发泄怒火,不如想想怎么从那具石棺里出来,或者……听听我的提议。”
克苏鲁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那些狂乱舞动的触须也随之停滞片刻。祂那些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死死地盯着罗德,似乎在评估这个人类话语中的分量。
虽然极度不甘,但祂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类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祂感到一丝真正的不安,而且那个所谓的“交易”……需要三柱神的子嗣过来当陪衬的“交易”么……
“……说。”
仅仅只有一个字,却仿佛耗尽了这位旧日支配者所有的耐心,而那个渺小人类微微上翘的嘴角更是看得祂恼怒不已。被压抑着的愤怒连带整个梦境世界都在颤抖,使得外面的发电设施泵出更多的能量。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好好好——我跟你的交易很简单,我要找哈斯塔。”
听到这个名字,克苏鲁那原本还算平静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周围的酸液海洋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哈斯塔?!”
这个名字仿佛是某种禁忌的咒语,让这位旧日支配者的情绪瞬间从愤怒转为某种更加复杂而深刻的仇恨——那是跨越万年时光,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死敌之名——那是远比眼前这低等种族更加可憎的肮脏畜物!
“你要找那个卑鄙的,虚伪的,只会躲在暗处搞阴谋诡计的家伙?”
克苏鲁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错愕,但比这更加浓烈的是嘲讽和厌憎,“怎么?难道你也想和祂做交易?哈!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个家伙比我更渴望吞噬你的灵魂!”
“不,恰恰相反。”
罗德摇摇头,眼中的笑意更深,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狡黠和残忍:
“我是要去给祂找点麻烦,或者说……给祂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哦?”
克苏鲁的那些巨大眼眸微微眯起,那其中闪烁着危险而玩味的光芒,原本狂暴的气息竟然诡异地收敛了些许,“你想对付哈斯塔?就凭你手里那把只能用来剔牙的长矛?”
“是的,凭我手中这根伤到你的长矛,就凭这根在未来能够杀死你的长矛,”
罗德手中浮起烈焰长剑,又将其化作必中之矛的模样,随后,他又指了指身后的邪神子嗣们,“当然,还有她们和她们的父辈。”
“而且啊……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吗?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既能看到你的死敌倒霉,又有机会重获自由,甚至还能顺便解决掉我这个让你厌烦的‘狱卒’。”
要试试吗?
克苏鲁陷入沉默。
巨大的章鱼头颅缓缓低下,那几对眼睛在罗德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看穿这个人类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过了许久,久到罗德以为这笔交易要彻底失败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冷笑才从旧日支配者那布满触须的口器中传出:
“呵……有趣,真是有趣。”
克苏鲁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退去,重新沉入那片翻滚的酸液海洋之中,只露出那颗巨大的头颅和半截嶙峋的脊背。
“虽然我很想看着那个卑劣之物湮灭于宇宙的噪音之内,但……既然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想去找祂的麻烦,那我也不介意给你指条路。”
随着旧日支配者的话音落下,一根巨大的触须从海面下缓缓升起。触须的末端卷曲着,托举着一枚散发着诡异黄色光芒的物体。
那是一枚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徽章上面刻画着三个如同问号般扭曲交织起来的符号——
黄印(The Yellow Sign)。
即使是在梦境中,这枚徽章也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仿佛能扭曲周围空间与理智的气息。
“这是那家伙的气息,也是祂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肮脏的痕迹之一,”
克苏鲁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拿着它,你就能闻到那家伙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无论是祂的信徒,还是祂的眷族,甚至是祂的化身……只要拿着这个,你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罗德没有犹豫,伸手接过那枚虚幻的徽章在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疯狂的低语和风的呼啸声。
“很好。”
罗德握紧了徽章感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抬头看向克苏鲁:
“感谢你的帮助,如果哈斯塔倒霉的话,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哼。”
克苏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巨大的触须在海面上重重一拍,激起千层巨浪,似乎对这种微不足道的“报酬”嗤之以鼻……侒但同样的,祂并没有拒绝。
随着克苏鲁的离去,周围那沸腾混乱的梦境开始迅速崩塌,消散,而罗德也在那勾住灵魂般的拉扯中向上方飞去。
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
现实世界,地下深处的CSC发电设施。
罗德猛地睁开双眼。
周围依旧是那单调而冰冷的机械轰鸣声,高悬的泛光灯依旧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但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触感是真实的。
低下头,罗德看向摊开的手掌。
掌心里,一枚散发着淡淡黄色微光,刻着扭曲符号的徽章正静静地躺着。那光芒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若是集中精神望去,甚至会隐约听到剧场般的嘈杂和癫狂的笑声。
“拿到了。”
罗德略带些欣慰地低声说道,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邪神子嗣们以及刚刚从高强度梦境连接中恢复过来而略显疲惫的飞鸟井木记:
“我们立刻返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
第九百零二章 指向北欧。
希尔山庄,书房。
“黄衣傉之王……”
罗德正陷在书桌后那张宽大的皮质靠背椅里,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克苏鲁梦境中带出的黄印。
这枚徽章在台灯柔和的光晕下,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黄色微光,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仿佛某种变质的油脂。
每当罗德的视线聚焦在那些扭曲如问号般交织的符号上时,耳边便会隐约响起一阵混乱的低语,那是风的呼啸,是破碎的奏乐,也是无数表演者在癫狂边缘的呓语。
【里世界污染点数上升1】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一台老式打字机般在罗德的脑海中单调地敲击着,但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现在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黄印表面冰冷而滑腻的纹路,心中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关于这东西的通灵仪式早已完成,邪神子嗣们从那混乱的幻象中解读出一份模糊的位置提示信息:
在极北之地,在冰雪与极光覆盖的北欧。
“北欧……”
罗德低声自语,将黄印随手扔在桌面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动静引得正蜷缩在长沙发上,用平板看着北美肥皂剧的阿比盖尔挑起了眉毛。邪神子嗣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极其自然且理所应当地直接坐进罗德的怀里,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早餐:
“那地方很棘手?”
“有一点。”
那个地区对罗德来说确实有些棘手——无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