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深渊也得给几分面子——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杰西捂着脑袋，看着罗德那令人安心的笑容，心中的恐惧稍微消散些。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我知道了，罗德先生。”
“很好，那就出发。”
罗德转身，拉动那根粗大的操纵杆。
伴随着绞盘刺耳的摩擦声和齿轮咬合的轰鸣，潜水钟猛地一震，随后开始缓缓下降。
周围的光影开始变幻。起初，通过那厚重的玻璃观察窗，只能看到钻井平台内部那些锈迹斑斑的支架和偶尔闪过的灯光，那些光芒在海水的折射下变得扭曲而模糊，像是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然而，随着潜水钟穿过那层位于平台底部的无形界限，世界便为之一变。
外面已不再是海水。
那是流动的光，是液态的梦境，是无数个破碎的维度碎片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混沌汤汁。
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在水中游动，它们像是某种活着的极光，又像是被稀释的霓虹。无数气泡在潜水钟的窗外升腾，每一个气泡中都仿佛包裹着一个微小而扭曲的世界。
这里已是“乌波萨斯拉”的梦境投影。
巨大而没有任何固定形态的原生质团块在黑暗中蠕动，无数张没有面孔的脸在虚空中浮现又消失。古老的石碑在水中沉浮，上面刻满人类无法理解的亵渎文字。
在这片石碑林中，一个庞大得无法形容的阴影正在蠕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有无数张开又闭合的嘴，无数伸缩又消融的触手。
那是乌波萨斯拉。
它就像是一团巨大而腐烂的肉块，却又充满着令人窒息的生命力——在它的周围，无数微小的原生质球体正在诞生，那是地球上最早的单细胞生物的雏形；同时，也有无数已经成型的死去生物被那贪婪的触手卷回体内，重新化为混沌。
喑哑的声音化作实质捶击在罗德的脑海深处，撕开他的灵魂，让他感觉自己都仿佛坠进那永恒混沌的深处……在尖锐的剧痛之中，无数重叠的低语声响起——
不，那是歌谣，是关于起源，关于终结，关于混沌的古老歌谣！
【开始清除里世界污染】
【里世界污染清除完毕】
【里世界污染点数上升500】
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刹那，在这接触到前往永恒之城道路的关键节点，罗德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绝非系统的提示音，不是旧日支配者的低语，更不是周围任何人的声音，听起来清冷而空灵，仿佛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通讯般直接在罗德脑海中响起。
这是【北极星】的声音。
它穿透层层维度的阻隔，穿透这片混沌的深渊，以杰西法登为转接中心，清晰地向罗德传达着某种意愿:
【我想跟人类之主达成一个交易】
“……说吧。”
心声被呼啸的狂风所压过，黄衣之王鼓动着祂的力量，让这小小的潜水钟顺着乌波萨斯拉的身躯滑行而去……
那座城市已然近在咫尺。
【什亭之匣】闪烁着，蓝发的女孩竖起手指，带着笑意低声言语，盖过一切嘈杂。
最终，罗德闭上眼眸，在心底回应:
“很好，我答应这个交易。”
第九百二十章 永恒之城！
当那最后一丝属于其他维度的声音——深海的低吟，钻井平台的轰鸣，幻觉带来的喑哑低语，甚至连乌波萨斯拉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都如同被关掉的收音机般戛然而止时，罗德耳边只剩下一种声音。
风声。
那象征“风”的旧日支配者，黄衣之王，星空深海之主哈斯塔的力量，此刻正紧紧攥住这艘渺小的潜水钟，将其像一颗陨石般掷向里世界的极深之处。
潜水钟那足以抵抗深海高压的合金外壳，此刻正发出让人忐忑不安的吱嘎怪响。剧烈的震动让舱内的每个人都不得不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那种强烈的失重感混合着眩晕，差点让人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抓稳了！”
罗德低喝一声，一手抓住身旁的扶手，一手将身旁的奈亚子护在怀里——可很快，这里面又多出个金毛和黑长直——邪神子嗣们完全不在意这种小小的震动，只有满脸绝望的杰西半蹲着，随时准备抵抗下来时的反冲击。
好在这一切折磨都是值得的。
当这剧烈的震颤消失之后，潜水钟外已经不再是乌波萨斯拉身躯所在的维度空间，而是某种更奇异而美丽的……繁星夜空。
潜水钟坠到地上，扬起一片恼人的灰尘，而当内里的众人走出之际，才真正看清此地——
无数冰冷的繁星点缀着漆黑的苍穹，幽蓝与紫罗兰色的星云在其中流转，仿佛连时间本身冻结在这片虚假的宇宙里。
星空之下，永恒之城-诺克隆恩正静谧而庄严地死亡着。
近似罗马式风格的宏伟古典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地向着幽深
的黑暗里延伸。洁白的大理石柱，破碎的穹顶，以及那些虽然断裂却依然傲然挺立的高塔，在星光下泛着象牙般苍白而圣洁的光泽。
巨大的水道桥横跨深渊，如同巨人折断的手臂般徒劳地伸向对岸，连接着那些早已无人踏足的殿堂。
城市中没有一丝灯火，只有星光洒落在那些残垣断壁之上，投下修长而扭曲的阴影。
昔日的繁华早已化为尘土，但这废墟却仍有着惊心动魄的凄美。
潜水钟就坠在城市废墟外的一片荒凉平原上，周围散落着几根倒塌的巨大石柱，上面爬满某种发光的银色苔藓，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这里的空气……居然还能让人类呼吸么，”
罗德深吸口气，那干燥而冷冽的空气让他肺部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随后，他伸手拦住正准备摘下呼吸面罩的杰西，沉声说道，“别摘下来，你是最脆弱的，可要小心点。”
不仅仅是空气，还有里世界污染——这里靠近里世界深层，污染强度高得足够让罗德的耳朵被系统提示音彻底填满。
虽然诺克隆恩本身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屏蔽力场，但那种来自深渊的污染依然无处不在，而杰西被【北极星】保护着还好些，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好，好的，我明白了！”
听闻此言，杰西立刻点头如捣蒜，呼吸面罩下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让这位小姐过来呢？”
约翰内斯站在一根倒塌的巨大石柱旁，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星盘，对着星空比划着什么。在对比无果后，祂转过头，眼眸扫过畏畏缩缩的杰西，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屑与轻蔑。
“因为这位是我计划里未来掌控里世界造物管理机构的人选，”
罗德站在诺克隆恩的空气里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关节，“她作为下一代的无国界之军的高层，肯定要经事历练一番。”
杰西:“原来我这么牛逼？！”
“你先活到那时候吧，”
罗德没好气地说道，“别忘了你老弟，他上次尝试逃出疯人院刚好撞上被扭送进来的赫伯特……身为超能力者还搞不定一个手无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