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从军队里“退役”并来到这个战火不休的国家的“雇佣兵”,德卢卡和队友们的任务就是驾驶战机试探无国界之军的防空力量,以及测试战斗机的升级组件、或是新型号的战斗机。按照那位“上司”的说法——他们正在捍卫自由世界的边界——这听起来有点蠢,但作为一名精锐飞行员,除了美金和免除学贷的待遇外,还是有些其他追求的。比如说,成为王牌。比如说,成为击坠无国界之军王牌的王牌。
“你知道吗?王牌有三种……追求力量的,依荣誉而活的、和洞悉战局的,就是这三种。”这是那位“片翼的妖精”的名言,并未露出真容的他当时抱着一把步枪,出现在三柱神娱乐集团的记者采访节目里,侃侃而谈着自己的战绩——那些精锐飞行员的名字——可更多的人却只能成为那模糊不清的背景音,沦为“我在哪年哪月哪日击坠了几架战斗机,不知道型号,他们的技术很一般”之类的话。采访里还有一个显得年迈些的声音,似乎是那位“天界之王”,他更沉稳,却也更傲慢。
不过,他们两个人对呼号为“尊爵”、真实身份似乎是无国界之军BOSS的那位飞行员的评价倒是出奇的一致:“那个小子不过是水泥墩成精,毫无身为王牌的自觉!”x2非洲的烈阳从上方垂直砸进座舱里,穿过头盔面罩在仪表盘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将德卢卡从回忆中拽了出来。他眨了眨眼,将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多功能显示屏上。战场就在前方……那么,自己应该是追求荣誉的那一类吧。
德卢卡深呼吸着,如此给自己打气。视距内战斗爆发前十五分钟。猎豹中队的八架战机排成梯次展开的战斗队形,F-15C在高处,F-16E在低处,而在雷达屏幕的边缘,A-10编队已经在雷达上消失,两个微小的绿色光点却以惊人的速度接近。仅仅两个。一架F/S-15,一架Su-37,无国界之军只派出了这两架战斗机。
德卢卡盯着那两个光点,他想起那些战报里的数字,想起那些被简洁的军事术语掩盖掉的恐惧和绝望。两架对八架……这不是轻敌,这是宣判!是那两个人吗?德卢卡的心脏如战鼓般鼓动起来。视距内战斗爆发前十分钟——猎豹中队身后两百公里处,一架E-3预警机的旋转雷达罩正将数百公里范围内的每一寸天空碾成数据流,再经由加密链路灌进每一架战斗机的座舱显示屏里。在更远的地方,EC-130H电子战飞机开启电子战功能,数十道不同频段的电磁波束探向远方,试图搅浑对方的雷达图像、撕碎对方的通讯链路。
可几乎是在同一秒钟,敌人的电子战机便立刻开始回击——己方电子战飞机的压制效果,正在被对方以更大的功率和更精妙的算法逐步剥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预警机向全编队通报,敌方电子对抗强度超出预估……数据链降级运行,各机组准备使用机载雷达进行自主搜索,视情况脱离战斗。”
“这他妈算什么建议?傻X指挥官。”德卢卡听到有人在通讯频道里这么说道,他的队友都是些“退役”而来的飞行员,也有些因为犯错、甚至犯罪后被扔到这里——他们不是因为荣誉而来,而是为了金钱——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带着自己的小心思。视距内战斗爆发前五分钟——第一轮超视距导弹交换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仓促展开。猎豹中队率先开火,F16机队紧随其后。数枚远程空空导弹脱离挂架,固体火箭发动机拖出笔直的白色烟柱,残忍而无情地刺穿正午阳光所编织出的金色薄纱。白色的尾烟彼此交错,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倏忽即逝的蛛网。
然而,在德卢卡的导弹告警响起的瞬间,两团火球便几乎同时在他的左侧炸开——紧接着又是两团!一架F-15C和一架F-16E在导弹的直接命中下凌空解体,燃烧的碎片拖着黑烟向地面坠去,而另外两架F-16E其中一架未能及时抛射干扰弹,而另外一架……它离得太远,德卢卡没有发觉它是如何损失的,只能在通讯频道里听到断断续续的尖叫。
四架战机瞬间折损,而对面那两个光点依然稳定地闪烁在雷达屏幕上,不疾不徐。德卢卡没有时间去消化这个事实,他的喉咙发紧,手指在操纵杆上攥出些许汗渍。于是,当湛蓝天空被战争的焰火所填满之际——“Warwolf-1,Engage。”
“Akula-1,Engage。”——视距内战斗爆发。苍穹之下,死亡的花朵骤然绽放。通讯频道里全是断断续续的呼喊和杂音,显示屏上的雷达尽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战机引擎咆哮时的颤抖顺着机身、顺着座舱、顺着操纵杆和油门杆钻进德卢卡的指骨里。他现在只想怒吼,只想尖叫。
明明是属于自己的战斗,可在那一瞬间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呼……呼
……呼……”德卢卡努力地呼吸着,抵抗着战斗机进行机动时所带来的G力,他正在追逐着前方的目标,尝试将对方锁入锁定框内。两架战斗机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引擎尾迹在湛蓝色的天幕上交织出一条不断收紧的螺旋。
座舱外的世界在疯狂旋转,地平线在德卢卡的视野里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阳光从不同的角度刺入座舱,在仪表板上投下闪烁不定的光斑,又被剧烈机动所甩出的汗珠折射成细碎的光点。“呼……呼……FOX-2!”德卢卡握紧操纵杆,让战机侧滑压着负G进入俯冲,近距离格斗弹拖着白烟扑向目标。可对方只是不紧不慢地甩出一串干扰弹,那些灼热的亮点在机尾散开如坠落的群星,导弹的引导头旋即在热源的迷惑下偏转了航向,从目标的机翼下方几十米处呼啸而过,扑进空旷无垠的天空。“呼……Fvck!……呼……”现在,双方即将进入双环旋转格斗。
不……那架战斗机的飞行员拒绝进入,他选择了一个目标——其他中队的最后一架正在进行蛇形机动的F16,而对方似乎正处于能量劣势——发觉自己成为目标之后,F16的机动变得更加激进:大幅度的横滚接急转弯,又接高G拉起,在天空中画出一条条痉挛般的弧线,可每一次剧烈的机动都在将F16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加速榨干。“Fvck!这个蠢货!”德卢卡咬着牙,他感觉自己的齿缝间都满是铁锈味,“强行机动只会浪费你更多的能量!”的确如此。
仅仅只是一次单环交错,那架F/S-15便从一个极其刁钻的偏转角度切入F-16E的后半球。一串20毫米机炮弹倾泻而出,曳光弹的橙红色光点在烈阳下依然清晰可辨,像是灼热的长鞭般抽在F-16E的脊梁上。炮弹从座舱后方贯穿至进气道,战机随即在沉闷的爆响中凌空碎裂!燃烧的残骸向四面八方迸射,尾翼的碎片旋转着划过德卢卡的座舱盖上方不足百米的位置。此时此刻,天空已经被引擎的呼啸所填满,被杀意与愤怒所浸染。没有人能从这里看到国界,可也没有人因此而停下互相挥出的刀剑。
队友的坠落确实给德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