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五百发的射速喷吐出一条条断续的灼目弹道,贫铀穿甲弹的弹流在夜空中交织成数条耀眼的红线,炙热的弹壳如暴雨般倾泻在甲板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就连防空导弹、舰炮也参与进拦截中,使得来袭的大量火箭弹被一枚接一枚地凌空打爆,爆炸的碎片与未燃尽的推进剂在半空中绽开成橘红色的繁花,残骸拖着烟尾坠入海中,激起层层圈圈的细碎水花。近防炮的炮管因持续射击而泛起暗红色的热辉,散发出的灼热气浪扭曲着周围的空气,若是从远处望去,那整艘战舰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摇曳的热雾之中。
此时此刻,此前已经紧急升空的反潜直升机开始在海面上方投下照明弹。一枚接一枚的镁铝照明弹在降落伞的牵引下缓缓飘落,刺目的白色光芒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映照得如同正午,每一道波浪的纹理都纤毫毕现,而那些原本隐匿在夜色中的迷你潜艇的身影更是无所遁形,“开火!舰炮开火!”面对处于水面状态的潜艇,全速前进的伯克级驱逐舰和佩里级护卫舰旋即呈扇形展开,进行大舵角规避机动,舰艏犁开的巨浪在两侧翻卷成白色的怒涛。
127毫米和76毫米舰炮切换至水面射击模式,全自动装弹机构以最高速率运转——第一轮齐射的炮弹落在迷你潜艇群的正中间,水柱冲天而起,将那些小小的铁壳子掀翻、抛起、再摔回沸腾的海面上。紧接着,校正后的第二轮射击开始逐个点名,高爆炮弹命中迷你潜艇的外壳时,那轻薄的钢板如同锡纸般被撕裂,爆炸的火球将艇体内部的一切都吞噬殆尽,碎片和内部的零件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照明弹的光芒下划出无数闪烁的弧线。更多的潜艇试图重新下潜逃离,但舰载反潜直升机已经围拢过来,Mk 46鱼雷入水后迅速捕捉到那些微弱的螺旋桨声,毫不留情地追上去并在水下炸开沉闷的爆响。
“只有寥寥几发火箭弹命中了战舰,还有几艘迷你潜艇想要进行撞击……它们里面肯定堆满着炸药。”副舰长用望远镜看着远方此起彼伏的火光,以及那已然变得稀疏零落的火箭弹尾迹。他缓了口气,将望远镜从眼前放下,转头看着舰长那被战备灯映红的侧脸,继续说道:“不过,一群食人鱼又怎么可能斗得过真正的钢铁巨兽呢?”“如果它们的数量再多些,潜伏的水平再高些,那就要另当别论了,”西奥多舰长的脸上并未露出喜悦,只是双手撑在屏幕两侧——他现在还有一个疑惑没有得到解答:“那么,之前类似于心跳的庞大生物脉冲声现在在哪?”“这样的话,需要反潜直升机再度进行一次……”不需要。
西奥多舰长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道。他已经找到了那心跳的主人——在照明弹那惨白的光芒覆盖不到的海域边缘,在月光与黑暗交汇的那条模糊分界线上,海面正在缓缓隆起……不,那不是风浪,不是暗涌,而是某种正从下方挤压着整片海水的庞然大物在缓缓上升!一只庞大的巨型章鱼!那东西猛然从海底下窜出,巨大的腕足如同从深渊中伸出的锁链般缠住英勇号佩里级护卫舰的舰体,粗糙的吸盘紧紧吸附在灰色的船壳钢板上。
显而易见的,这只巨型章鱼似乎有着一点“智慧”,至少能够知道战舰的“武装”——先是用一条腕足压住经过现代化改装后的VLS舱盖,让垂直发射系统无法开启;另一条卡入主炮的旋转机构,让炮塔死死锁在原位无法转动;第三条腕足则缠上舰尾,绞住螺旋桨轴,使得推进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护卫舰上的近防炮正拼命旋转着试图对准这个贴在舰体上的庞然大物,但腕足覆盖的角度太大,而且这怪物似乎刻意将自己的要害藏在战舰火力的死角之中。现在,护卫舰开始缓缓倾斜——那不是海浪造成的倾斜,而是被巨力缓缓拖入水中的倾覆——海水已经开始漫过一侧的甲板边缘,涌入排水口和通风孔。若是角度倾斜到一定程度后,战舰就会自己“杀死”自己。英勇号上的船员们惊声叫喊着涌上甲板,他们端着步枪和架起重机枪对着那些粗壮的腕足疯狂射击。子弹打在章鱼皮肤上,溅起几点灰色的肉糜和一股股古怪的粘稠液体。
可这些攻击对于那庞大的身躯而言,不过是蚊虫的叮咬,甚至连让它的腕足松动分毫都做不到。“这是什么鬼东西,克拉肯?!那不是在大西洋的玩意儿么?!”“是里世界生物吗?还是说,敌人掌握了控制超自然海洋生物的技术?”“英勇号!你们的情况怎么样?!”“我们正在战斗!”“……”通讯频道里吵吵嚷嚷起来,只是……西奥多舰长在仔细观察几秒后,他抓过副舰长手里的通讯器,高声说道:“所有人保持冷静!英勇号,让你在甲板上的船员立刻回到船舱,惩罚号,将你的127毫米主炮切换薄壁爆破榴弹(HC),朝那个该死的章鱼玩意儿开火!”“我就不信,
区区羸弱血肉还能跟【铁与火】抗衡!”舰炮开火!伯克级驱逐舰“惩罚号”侧转舰体,将左舷对准目标。
在高性能火控系统的精确控制下,Mk 45型127毫米舰炮切换至全自动模式,装弹机构以每分钟接近二十发的恐怖射速运转起来——第一发爆破榴弹命中巨型章鱼裸露在海面以上的躯干部分,爆炸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撕开一个巨大的伤口,粘稠的体液和碎肉仿若喷泉般溅射而出,在照明灯的照耀下显得着实令人作呕。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弹如同雷神的铁锤般接连不断地砸在章鱼的身躯上!每一次命中都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火光照亮了章鱼那布满疣突的丑陋皮肤,也照亮了那些因剧痛而剧烈扭动的腕足。此前去突袭迷你潜艇的武装直升机和反潜直升机也已经返回,它们正围绕着那只巨型章鱼不断地盘旋。直升机的探照灯将光柱狠狠钉在章鱼那不断蠕动的身体上,让每一处伤口、每一道裂痕、每一蓬喷涌而出的体液都暴露无遗。
机载火箭弹和航炮轮番倾泻而下,在章鱼的背部和侧面炸开无数火焰与血雾交织的丑陋之花。巨型章鱼在这铁与火的风暴中挣扎着,残余的腕足终于松开对英勇号的缠绕——它只是在不甘地垂死挣扎——那些断裂的或是被炸得只剩残根的腕足无力地拍打着海面,激起阵阵浑浊的浪花。
章鱼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甚至在沉入水面的过程中仍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做最后几次搏动。最终,那颤动也停止了。丑陋的庞大尸体在海面上漂浮了片刻,随着海水灌入那些被炸开的伤口和体腔后,才在自身的重量下缓缓沉没。黑色的海水合拢在它消失的位置上方,只剩下翻涌的气泡和一层泛着异色光泽的油腻薄膜。
大海安静下来,海面上漂浮着微型潜艇扭曲的残骸、断裂的触手碎段,以及大片被体液和燃油染成斑驳色彩的海水。照明弹已经全部燃尽坠入海中,月光重新接管这片海域,将一切都笼罩在那层冷冽而漠然的银白色光辉之下,仿佛刚才的那场战斗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结束了……它看起来没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