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枪。
第一枪命中第一辆追兵轿车的前挡风玻璃正中央,九毫米子弹在玻璃上砸出一个白色的蛛网状裂纹。第二枪从那个裂纹的中心点穿透进去,从驾驶员的左眼眶钻入,后脑勺炸开的暗红色碎末喷溅在后座乘客的脸上。第三枪击中那个正试图从副驾驶位置夺过方向盘的光头壮汉的手腕,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淹没。
失去控制的轿车先是猛地向右偏转,然后整辆车都侧翻过去,车顶擦着街边一家店铺的铁卷帘门而去,火星四溅间发出尖锐的刮擦声。油箱破裂,汽油淌了一地……几秒后,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便从车底腾燃起来!紧随其后的爆炸冲击掀翻路边的垃圾桶和几辆摩托车,使得那些破碎的零件和玻璃碎片也跟着向四周激射而出。但后面还有两辆。“喂喂喂,莱薇,再这样下去可就真
的要翻车了!”洛克高声喊道,他努力地在车流中穿梭,打着方向盘让汽车灵巧地躲过一辆迎面而来的货车,又拐进一条更窄的街巷里,两侧建筑物上晾晒的衣服差点糊到挡风玻璃上。
“而且那位巴拉莱卡大姐头怎么会给我们这么离谱的任务啊?!我们只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诶,我们只有四个人!”洛克说着话,将糊到自己脸上的毛巾扒拉开,“对面根本就是一整个大型犯罪集团!”“不是最近发布的……这次是我们的运气不好。”莱薇努力地辩解几句,她看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样子,却又不敢对那位无国界之军东南亚基地的负责人发火,只好把怨气撒在旁边的洛克身上。
于是,她一边敲着洛克的脑袋,一边大声喊道:“是很久之前巴拉莱卡大姐头亲自下达的长期任务——调查人口贩卖线索,解救被贩卖者,然后把人拎去无国界之军那里领赏——那全是钱啊!洛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可爱的美金堆在我面前!”“那肯定不是都给你和黑礁商会的,”洛克睁着死鱼眼说道,他完全想象得到莱薇当时的表情。
“闭嘴!但那一大摞美金打在我脸上的感觉是真的……Fvck!Fvck!Fvck!这群野狗简直没完没了!”莱薇暴怒地低头在车里翻找着,她记得自己好像在车上放过几颗手雷和遥控爆炸物……这些小物件可是阿特拉斯公司出品的夯货!就连自己手里的这两把定制手枪,都是当年帮了初来乍到的巴拉莱卡的好几个忙后,对方赠予的礼物。“先等等,莱薇,前方就是新城区的主干道,”洛克喘口气,“等到主干道,这些家伙就会收敛点了。”
"……你去跟嗑完【安施宁】嗨到不行的疯子们说收敛这个词吧,"莱薇无奈地叹口气,没摸到手雷的她再次将枪口对准后方开火,大声喊道:"洛克,直接开过去!人行道上不是很宽敞吗?!“别在这时候说漫画台词啊!”洛克惊叫一声,但他还是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让汽车的尾部甩出去,后保险杠撞上巷口堆放的一摞空啤酒箱,塑料箱子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弹飞。汽车歪歪扭扭地冲出小巷,直接汇入主干道。阳光突然变得开阔而刺眼。罗阿那普尔新城区的主干道比方才那些破烂的小巷宽了不止三倍,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面被下午的烈日烤得发软,轮胎碾过去时仿佛有种微妙的黏滞感。
道路两旁种着几棵病恹恹的棕榈树,树冠被热风吹得有气无力地左右摇摆着。主干道上的车辆并不多,零星的几辆皮卡和摩托车懒洋洋地行驶着,司机们显然对这条路的空旷习以为常。然而,就在这条路的正中央,一支车队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显得格外醒目——前后各有三辆涂着丛林迷彩的军用悍马,它们围拢着中间两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悍马车顶的遥控武器站上架着M2重机枪和Mk19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沉闷的金属光泽,而车身侧面则喷涂着无国界之军的桂冠骷髅徽标。在这座无法无天的罪恶之城中,那个标记比任何一面国旗都更有威慑力。
看到那个徽标时,莱薇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用力拍了拍洛克的后背,大笑着喊道:“无国界之军的车队!巴拉莱卡大姐头的兵!搞快点洛克,我们汇入他们的车队!”“我不想死在重机枪的火力下!”“闭嘴,我会去求大姐头的!”莱薇嘴上这么说着,心底确实有点发虚——毕竟巴拉莱卡虽然跟自己关系不错,但若是“上头”的命令下达,她肯定不介意亲自毙了自己——但箭在弦上由不得她多想,洛克已经踩死油门,汽车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引擎嘶鸣冲向车队。
后方的悍马上有士兵将武器转向这边,但在看到那辆熟悉的、满身弹孔的破车……以及里面的莱薇后,有人似乎通过无线电说了什么,武器随即偏转开去,对准后面仍在穷追不舍的两辆黑色轿车。破车险之又险地从两辆悍马之间的缝隙挤了进去,而就在这时,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来。巴拉莱卡的不耐面孔
出现在车窗后面。她没有如往常那般叼着雪茄,现在更是穿着一身规整合身的无国界之军高级军官制服,领口被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军衔与那身疤痕一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巴拉莱卡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回来,而且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救命!大姐头救命啊!”莱薇赶紧求救,她顺便用手肘狠狠拐了一下正在开车的洛克,让他也跟着嚎起来,“这次我们可是闯进巢穴里,把人给救出来了诶——虽然好像已经被打了【安施宁】,但至少还活着!”“肯定会被扣钱的,”洛克小声嘟囔了一句,换来莱薇一记更狠的肘击。“……”巴拉莱卡微微眯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莱薇随即便看到她扭过头,跟车里的某人回复了几句……莱薇没能听清那些话的内容,她只看到巴拉莱卡无奈地点点头。
然后,一切都发生在十秒之内——前方那辆悍马的侧门突然弹开,一道银色的影子从中跃出。第一辆追兵轿车的驾驶员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道银影是什么东西,就感觉到整辆车轻微地震颤了下。一条斜线无声显现,从引擎盖的左前角延伸到右后轮的挡泥板,金属被切开的断面光滑如镜,泛着被高温灼烧后的暗蓝色,但很快便彻底熄灭。
轿车沿着那条斜线滑开,上半部分向右倾倒,下半部分还在惯性的驱使下向前滑行了几米,可里面的人早已连同座椅和方向盘被干净利落地斩断!那影子没有停顿,而是以第一辆车的剩余部分为跳板,腾身跃起,银光在空中划出一条近乎完美的半月弧——第二辆追击车辆的前挡风玻璃连同里面的驾驶员被一刀两断,车辆旋即歪歪斜斜地撞上路边的电线杆,车头也被撞得折叠变形。
鲜血和内脏从两辆车的切面里涌出来,淌了一地,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冒着细小的白色蒸汽,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十秒!那影子……那是一位美艳的少女,银色长发在阳光下扬起流动的弧光,而她手中则握着一柄与现代社会、或者说,与这些悍马和重机枪极不相称的长刀。妮姬·红莲从断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