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继续说道:“他们说那东西能增强感知力,让他们看得更清楚、更远、更能帮助别人……我试着劝阻过,但有些年纪较大的灵媒坚持认为这是必要的辅助手段。”
加西亚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那模糊的倒影,声音里多出些无措的茫然:“本来灵媒就越来越少,还都是民间人士,我们这边也不好太过强硬。”灵媒越来越少?罗德皱起眉头,在他所掌握的认知里,当里世界潮汐进入上涨周期,拥有灵视能力的人类应该会越来越多才对——潮汐的能量加强会激活更多人类个体潜藏的感知天赋,这是无国界之军里世界研究中心已经反复验证过的规律,也是系统的直白告知。
但如果在这片区域,灵媒的数量反而在减少……不,显然不是因死亡而减少,如果是大批量死亡的话,那全球超自然联盟的报告肯定早已摆在自己的桌面上。白天抵达时救下的那个名叫“敏”的灵媒少女、减少的灵媒、混乱的基层治理……以及泰国东北部呵叻高原上马上展开的大演习……【天启·战争】的影响?但祂弄死灵媒是为了什么?不对,这也没弄死啊……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什么隐约的脉络正在浮现,但此刻还太过模糊,像是透过浑浊的水面去辨认河底的石头。
罗德顿时觉得有点脑壳疼,他叹口气,对所有人说道:“我知道了,那今夜就到此为止吧……赶紧休息,明天各回各家,我也准备去做我的事情——去睡觉!”听闻此言,众人陆续起身,在罗贝尔特引导下前往为他们准备的客房。莱薇走出会客室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拖着懒散的步子跟洛克一起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庄园渐渐安静下来。走廊两侧的壁灯被调暗几个刻度,光线变得更加柔和而朦胧,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地将这座殖民时代的老公馆映照进朦胧的昏黄温暖里。远处某扇窗户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中挤进来,带着庭院里繁花的微妙香气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庄园外围,无国界之军的巡逻哨兵在碎石小径上踩出均匀的脚步声,与挂在廊檐下的风铃偶尔发出的叮铃声交替着响起,共同编织成深夜的背景音。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寻常,仿佛这只是热带地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闷热潮湿的夜晚。然而,在宅邸二楼东侧尽头的那间客房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位名叫“敏”的少女猛然睁开双眼,邪憎的眸光微微闪烁。“她”——扎进少女体内的恶灵们达成一致——决定逃离。逃离这个鬼地方!
第1001章 大逃杀?!(4K)
少女“敏”轻手轻脚地走下床。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低头看着扣在手腕上的合金手铐,随即直接将其扯开,也不管这手腕处传来的闷响。手镯碎片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滚进床底的阴影里。庄园的客房里弥漫着热带夜晚特有的闷热,纱帘被窗外偶尔溜进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在月光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床头柜上的镇静剂注射器已经被推空,透明的药液本该让这具年轻的身体沉睡到天明。
此时此刻,敏的眼睛里没有属于少女的惶恐和迷茫,而是森冷的阴寒,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这同一个窗口向外张望:作为一个灵媒家族的后裔,敏的精神早已在这数日间的颠沛流离中饱受折磨,甚至本就脆弱的灵魂屏障也因【安施宁】的注射而崩溃——她就像是一辆无需钥匙的汽车,任何灵体……恶灵都可能将其占据——源源不断,直至她彻底成为恶灵的巢穴!
只不过对这些恶灵们来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这庄园他妈的不对劲啊!甚至就连后续还不断蜂拥而来的恶灵,到了之后都要破口大骂——这里面的气息,神圣的、邪恶的、古老的、不可名状的……这到底谁才是妖魔鬼怪啊?!而且数量怎么这么多?!无论如何,已经聚拢而来的恶灵们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立刻逃,马上逃,不惜一切代价地逃离此地!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被附身的少女沿着走廊缓步前行,脚掌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古希腊风格的石膏浮雕和陶器照得忽明忽暗,将那些阴影都连接成片。可就在少女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时,却是突然停住脚步,望向前方的来者。是莱薇,刚上完厕所,正准备回去睡觉。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背心和短裤,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毫无防备。
“你……你不是那个被我们救出来的人么,怎么跑出来了?想上厕所?”莱薇颇为不雅地挠挠自己的胸口,打了个哈欠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是伸向身后的手枪——她知道这个少女已经被监管起来,还被注射过【安施宁】——鬼知道她现在会不会突然发疯!尚未等少女回话,某种可怖的惊悚感便从莱薇的大脑深处炸开,那不是预兆
,不是直觉,而是……更原始的……就仿佛刻在灵长类基因最底层的警报,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砸响,尖叫着喊道:怪物来了!莱薇下意识地拔出手枪,与身旁的少女同时望向走廊深处。那里正站着一个娇小的人影。
壁灯的昏黄光晕刚好在那个人影面前断开,仿佛光线本身都不愿意越过某条看不见的边界。人影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头金色的长发。人影的旁边蹲着一只黑猫,它正无所事事地打着哈欠,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地板。“逃跑?”娇小人影轻声说道,“你在帮她逃跑?”问句,但是语气很肯定,似乎还带着点小雀跃。
“我只是出来上厕所,”莱薇握紧自己的手枪,她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古怪……恐惧?那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那是在面对未知、面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我很快就会回去。”“……救我,”少女小声对莱薇说道,她扬起脸,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和消瘦,上面似乎满是情真意切的哀求,“他们在折磨我!”“关我屁事。”莱薇后退半步,她才懒得管这些事情,只要自己能拿着钱走人就行——在罗阿那普尔,不多管闲事才能活得长久。
然而……那些不可名状的黑暗和阴影可不会这么想。走廊里的壁灯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忽明忽暗,每一次熄灭的间隙里,黑暗便趁机向前推进一寸,而当灯光重新亮起时,走廊的形状便已悄然改变!墙壁在呼吸,但这不是比喻。莱薇能清楚地看到那些花纹繁复的旧墙纸正在轻微地起伏,像是覆盖在巨大肺叶上的薄膜。
走廊的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拐角,拐角之后又延伸出新的走廊,通向一扇又一扇从未存在过的房门。每扇门的缝隙里都渗透出不同颜色的微光……腐败的绿,凝固的红,变换的蓝,迷乱的粉,还有在这些夹缝中耀眼的冰冷金光,仅仅是注视便会让视网膜隐隐作痛。
莱薇下意识地告诉自己,哪一扇门都不能开,就算是那扇金色的光门也不行!现在,就连天花板上的浮雕也开始蠕动,那些原本静止的藤蔓纹样正像活物般缓慢地生长、缠绕,化作走廊的血管。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