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标准的“鹰墙”阵型：十二架F-15C战斗机在预警机的数据链引导下呈宽正面展开，每一架战机的雷达都在向前方的空域倾泻着电磁波，交织出一面绵密而厚实的电子之网。这是一堵由钢铁和电波构成的高墙，现在正以不可遏制之势向前推进。同样的战术曾被应用于海湾战争，直接击溃伊拉克空军飞行员们的意志，让他们在惊骇与恐惧中尖叫着逃亡，而现在——墙的对面，是一群拒绝逃跑的对手。
十二个红色三角形同样呈横队展开，但高度明显更高。震旦方的歼-8F机群（原型2000年首飞）部署在高空，这是这型高空截击机最舒适的战场——细长的三角翼和强劲的双发涡喷为其提供了优秀的高空高速性能，而经由技术升级的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和PL12赋予它在视距外与对手一搏的底气……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优势在面对F-15C的综合体系时远远不够。
代差是存在的，无人可以否认这一点，震旦飞行员们很清楚这一点——不然的话，又为何要求对方使用经典的北美合众国式战术和武器装备呢？只是，他们也确信，自己比起1991年同样是今非昔比。此时此刻，两堵由钢铁和电波构成的墙，正在迅速接近彼此逼近。“距离一百二十公里。”“距离一百公里。”
导调员的声音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他没有抬头回望四周人的表情，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继续念诵：“蓝方编队武器解锁。”“距离七十五公里，F-15C编队，导弹齐射！”全息投影台上，十二个蓝色菱形的前方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出一簇簇淡蓝色的光点。那是模拟系统所生成的虚拟导弹轨迹，每一枚空空导弹都被系统赋予了一条明亮而纤细的弧线，弧线从发射点向前延伸，在空中划出细长而优美的抛物线轮廓。二十四条导弹轨迹在模拟系统中实时刷新推进，蓝色光弧的前端像是被点燃的引信般不断向前蔓延。它们穿越那片灰色的中间地带，一寸一寸地逼近红色的三角形编队。数字不断跳动，冰冷而无情。
歼-8F编队座舱内的告警系统骤然尖叫起来，那种刺耳的“敌导弹”告警声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飞行员们的耳膜里，但他们没有慌乱，而是握紧操纵杆，摁下导弹发射按钮。“泰山编队，齐射！”歼-8F机群同样选择在极限距离齐射PL-12！二十四条红色光弧从更高处倾泻而下，猛烈撞入那片蓝色光弧所构成的帷幕之中。
对向齐射！红与蓝在全息投影的空域正中央交织、缠绕、穿梭而过——带着凛然的敬意与杀意——两组模拟导弹轨迹如同两群逆向飞行的萤火虫迎面穿行，每一条光弧都拖曳着实时更新的参数尾标，在经过彼此身旁的刹那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数据残影。
“全编队，迅速脱离！航向180，目标高度4000，最大速度！”命令下达的瞬间，十二架歼-8F几乎同时压下机头。座舱内的景象陡然翻转，原本悬在上方的灰色天幕骤然旋转至前方，而脚下的云海和大地则猛地扑面而来。歼-8F本就擅长高空高速飞行，此刻将数千米的高度优势一口气倾泻而下，速度的暴涨让座舱外的空气摩擦声，从低沉的呜咽变成尖锐的嘶鸣。
“呼……真是……”震旦飞行员的身体在惯性中向前冲，安全带勒进锁骨和胯部，氧气面罩里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负过载的感觉极其不适，血液涌向头部，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泛起一层短暂的红雾。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随着操纵杆的拉动和机头的调整，战斗机进入稳定的大角度俯冲，飞行员得以喘息几口，随即又再度改出俯冲拉起，将负过载转化为正过载，抗荷服“砰”地充气膨胀，紧紧箍住腿部和腹部，将血液强行压回躯干和头部。可这还不够，必须快……再快……再快一些！震旦飞行员们绷紧全身的肌肉，强迫自己大口喘息面罩里的氧气，目光死死盯着多功能显示器上那些正在从后方追来的蓝色虚线。
演习系统在实时更新着模拟导弹的弹道推进——三十公里、二十五公里、十六公里……AIM-120B的末段弹道此刻已经进入主动引导阶段，模拟导弹的航迹开始出现修正和追踪的弯折。与此同时，PL-12也正从另一侧扑向F-15C编队。在导演部的全息投影上，四十八条光弧共同编织成一张壮丽到令人窒息的巨网，将整个中央空域照耀得如同暴风雨前夜被闪电反复劈开的天穹。
红与蓝的光线在数据空间中纠缠着、追逐着、彼此撕扯着，每一帧画面都在宣告某种残酷的裁决正在逼近。在这场无声的导弹竞速中，双方的飞行员们拼尽全力地俯冲，用高度换取速度，用速度换取距离，试图在模拟弹道追上自己之前拉开足够的间距。有人做到了，更多的人没有。“判定！红方三号机，击
坠！”“判定！红方七号机，击坠！”“判定！蓝方四号机，击坠！”演习系统的判定声接连响起。
在歼-8F的座舱内，三号机飞行员听到了通讯频道里的通知声，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也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深吸一口气，按照演习规程将战机缓缓拉平，开始爬升至指定的退出高度。“112-3号，被判定击毁，退出战场。”飞行员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操纵杆，紧得像是就算是死亡也不会松开。末了，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艹他妈的……”一个接一个的“击毁”判定如同连锁反应般在频道里回荡，有些飞行员在做出最后的机动尝试，急转弯、桶滚、抛撒模拟箔条，试图让演习系统判定模拟导弹丢失目标。但是。导弹不在乎你有多努力。“红方累计八架歼-8F判定击坠，蓝方损失两架F-15C。”
导调员的声音清楚地宣读着裁决结果。第一轮交换的代价是残酷的，但在场的震旦军官们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在预警机引导、数据链支撑下的正面超视距交战从来不是歼-8F的优势所在，正面交火的交换比本就不是这一轮战术设计的核心考量。损失在预料之内，不过……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剩余的四架歼8F开始向南方脱离，而蓝色编队也开始下降高度，追击着四架残存的歼-8F，同时搜索着可能存在的下一批目标。震旦战机们所发射的PL-12，并非只为取得击杀，而是要创造胜机。
二十四枚模拟PL-12中的大部分被演习系统判定为脱靶或被干扰，但仍有数枚进入F-15C编队的近距威胁圈并取得战果——为了规避这些模拟导弹，数架F-15C被迫中断原定航线，执行剧烈的防御机动，而这些机动让它们不可避免地损失高度和能量。鹰墙的队形出现了缝隙。更重要的是，为了追击那四架正在向南逃窜的歼-8F残部，一部分F-15C开始向中低空下降。这便是被创造而出的胜机。此刻，在呵叻高原西南侧的那些深切河谷中，十四架战斗机正在群山的阴影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