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风口的角度，让那股并不算凉快的气流吹在自己的脖颈上，缓解那套抗荷服带来的闷热。前几日的战斗仍然像某种挥之不去的阴影，盘踞在上尉的太阳穴后面——地面上的惨烈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天空中的战斗足以让每一个飞行员在降落后沉默很久。
那些不知从何处凭空显现的二战和越战时期的轰炸机与战斗机，铺天盖地涌来，多得令人头皮发麻！直至现在，李上尉还记得自己一个架次打空了所有的挂载，落地后被地勤拽着领子怒喷“老子装了半个小时的弹药，你居然三十秒就打出去了？！”之类的。
起飞、接敌、开火、返航、挂弹、再起飞，整个流程被反复执行到近乎麻木。说实话，李上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打出去多少导弹，更不知道无国界之军又是从哪里调集而来如此之多的配套导弹和后勤补给。不过，那终究已经是前几日的事了，今天的任务简单得几乎像是例行公事——进行最后一次自由空战演习，然后跟演习对象编队汇合后，直接返回云南机场。
“没有地面雷达引导，没有具体的空情预设，这算是什么演习？纯粹是护送罢了。”李上尉摇摇头，驾驶着2001号Su27sk的他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但很快心思便又被重新拉回到眼前的战斗里。毕竟，对手是曾在无国界之军长期服役的震旦飞行员。
演习区域是一片横跨两百多公里的空域，下方是绵延不绝的墨绿色丛林和偶尔闪过银光的河流，头顶则只有几团松散的积云，白得像刚撕开的棉絮，边缘被高空的风扯出细长的丝缕。
“即将进入演习区域，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机型，但可以确认的是，这次的对手不是隐身机！”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可这笑意又随即隐匿在严肃和认真之中：“这次可不能再被人打个零蛋出来！好了……编队展开！”“收到！”x5编队随即开始调整队形，六架侧卫战机如同展开的扇面般散开，雷达全部切换至对空搜索模式，开始对预定空域进行系统性扫描。深呼口气，李上尉沉下心，让自己进入状态——六对一，非隐身，简直是白捡的好处。
李上尉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再度确认雷达的工作模式和扫描范围，检查导弹的挂载状态和引导头的自检信号，确保所有的弹药都处于演习状态。做完这些，李上尉将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紧盯着，等待着。扫描线转过一圈，干净。
再转一圈，依然干净。“……嗯？”墨绿色的荧光屏上除却编队友机的标识点之外，没有任何新的目标出现，甚至是在屏幕之外——天空一片澄澈，座舱盖外的能见度极好，目力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蓝色和远方地平线上堆积的几团积云。第三圈，第四圈……扫描线以固定的节律旋转着，像是不知疲倦的钟摆，可它所描绘出的世界却始终空空如也。“长机，我的雷达屏幕干净，没有发现任何目标。”“二号机同样，目标区域无回波。”“三号机确认，空域清净。”
一架接一架地报告传来，震旦飞行员们语气里最初的轻松正在被困惑慢慢取代——按照任务简报上标注的时间和坐标，对方应当已经进入演习空域了，可六部N001雷达同时搜索，却连一个像样的回波都没有捕捉到。李上尉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将雷达的扫描范围从前半球扩展到更宽的方位角，同时降低门限阈值，试图在杂波中过滤出可能被忽略的微弱信号。屏幕上因此多出一些底噪产生的细碎亮点，但很快就被系统自动识别并剔除。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
李上尉开始本能地感到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一个飞行员对“未知”的本能警觉。作为一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他太清楚一件事：在空战中，你看不见的敌人远比你看得见的更加致命。座舱外的天空依旧一片蔚蓝和明亮，能见度好得不可思议，可正是“干干净净”让一切都变得更加反常。无奈之下，李上尉加大目视搜索的幅度，一度转头将视线扫向后半球，可护目镜片里只有高空阳光照射下近乎发白的天穹。
“长机，是不是对方还没进入演习区域？”二号机的飞行员率先打破沉默，言语里多出点点困惑，“即使是……”“再等等，保持搜索，”长机飞行员的声音依然沉稳。又是漫长的十几秒。蓦的，没有任何征兆地，座舱里那沉寂太久的雷达告警接收器骤然疯狂尖叫起来！“敌导弹！敌导弹！敌导弹！”那声音尖锐刺耳，直直钉进李上尉的耳膜里，而他几乎是出于纯粹的肌肉记忆，左手推满油门，右手猛拉操纵杆准备进行规避机动。
可理智，或者说他的本能，在同一个瞬间便已做出判断：来不及了。告警信号显示的不是搜索波束照射，而是直接跳到导弹逼近的最终阶段——这意味着对方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完成锁定和发射
，而导弹此刻已经在末端制导阶段，正以数倍音速扑向他们！从始至终，自己的雷达告警接收器都没有响过一声……是被干扰，是被压制，还是压根就无法识别出对方的雷达照射信号，其雷达波形完全避开Su27的告警频段，直到那些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末段自行开机？这才是真正的低截获概率（LPI）雷达！六声判定“击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接连响起，干脆而利落，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哪怕一丝反应和挣扎的余地。
“开什么玩笑？！我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难道是隐身机吗？！”“你们演习系统怎么搞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我的雷达被干扰了！”“我……”“好了，都安静。”频道里，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压下所有的喧哗，但就连他自己也在压着心中的困惑和茫然：“所有人保存好数据记录，尤其是最后三十秒的雷达告警日志，准备事后做详细分析。
现在，所有人按照演习规则保持编队飞行，等待与对方汇合。”直至此刻，频道里才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引擎的高亢轰鸣。李上尉没有加入争论，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航电显示器，心里泛起远比对抗F22时还要汹涌的波涛——对方使用的是主动雷达制导导弹，但其雷达导引头直到飞行末段才开机进入自主搜索。
这意味着在中段，这些导弹完全依靠惯性制导飞行，由发射平台通过数据链进行中继修正。发射平台本身的雷达，功率之大、精度之高，足以在两百公里左右的距离上稳定追踪并引导六枚导弹同时攻击六个目标，却又没有触发Su-27机载雷达告警接收器的探测门限……那部雷达的性能已经远远超出了李上尉所认知的任何一型现役机载雷达。
甚至说，还可能有自带的电子战系统？！这不是干扰，不是隐身，而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技术代差——简直就像是从未来而来到此地的敌人！“这不是演习……这是一场表演，演给某些人看的。”有人如此说道，而结合这所谓的“护送”演习来看，确实如此。听着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李上尉没有多说，只是执拗地握紧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