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以往被当作治安案件或迷信活动处理的事情，现在需要用一个全新的框架去重新审视。
“受限于认知、教育水平等等情况，广大民众和基层的同志们目前还不具备识别和处理超自然事件的能力，”震旦国内的超自然机构负责人坦言道，他合上文件，叹息着说道，“大部分情况下，等到消息逐级上报至有处理权限的部门时，最佳的介入窗口早就过去，只能上强硬手段。”“关于这一点……我现在就是尝试在解决这个问题，上一次会议的讨论尚未落到实处，重新培养的速度太慢，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资源。”
向那位负责人点点头，彭家睦理事接过这个话题，他走到那幅行政区划图前，手指沿着几条省界线缓缓划过，先勾出那些经济发达且人口稠密的地区，又点了点西北和西南等民生情况复杂的地域。指尖在地图上留下的轨迹，恰好将这个国家最脆弱的缝隙冰冷地标注出来。目光在那些地区停留几秒后，彭家睦理事转过身伸手拿起自己的茶杯，润润嗓子又再给其他人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他继续开口说道：
“参考无国界之军的安置和基层控制方案，我们可以让这些退役的战士负责辖区内异常事件的初步调查、预警上报和现场封控，同时与无国界之军的情报系统进行信息对接，形成‘基层发现、快速上报、及时处置’的完整链条……当然，我们也要进一步仔细分辨和收编民间驱魔者，确保好事不会变坏事。”这可是一个大工程！1994年的震旦光地级市都有两百多，县级市更是要翻倍！这需要钱，需要编制，需要人力和资源，但是……“……可行。”
主持会议的首长沉吟片刻，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座诸人后，最终落在彭家睦理事的身上。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后，这位首长才慢慢地开口说道：“那么这样，善后保障的工作由总.政和民政那边牵头落实，彭博士这边尽快把跟无国界之军对接超自然调查合作的方案拿出来，下个月月底之前报上来。”“明白，”彭家睦理事朗声应声道。散会已是午后一点。
走廊里的脚步声纷杂起来，三三两两的与会者边走边低声交谈着，有人仍然在讨论编制问题，有人在打电话安排下午的另一场会议。彭家睦理事落在最后面，独自走出会议室的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户，三月的风就从那里涌进来，带着外面白杨树的清淡气息。他在窗前站定，伸手松开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疲惫地扭几下脖颈，让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窗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被风吹出几道细小的纹路。踩着灰，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比起早晨时要温暖得多，在这位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的肩头镀上柔和的暖色。
“千难万难开头难，但步子总算还是迈出去了，剩下的，就是坚定地走下去。”彭家睦理事感慨一声，心里轻松些的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终端，给罗德发送一条简短的消息，告知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可在发送完毕后，他却又盯着屏幕发起呆来。不知何时，理事的思绪已经悄悄地散开，他想起前段时间战斗胜利时总指挥部里的欢呼，想起那架歼10C修长的轮廓在阳光下投出的影子，还有罗德那个小子在直升机上跟自己告别时，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
“这小子肯定又在偷懒了，而且送这么大的礼，我都没法回……送给他点六味地黄丸？人参鹿茸大生蚝？哎呀……那个应龙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大像是能生养的……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真让那些什么天使恶魔邪神子嗣先得逞吧？自己还是挺想抱小龙的……彭家睦理事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这事上的私心。将终端收回口袋，彭家睦理事将双手背在身后，遥望着窗外。
远处的楼宇上方，天空湛蓝而高远，只有几缕薄云被风推着缓缓移动。“总而言之……”彭家睦轻声说出这几个字后，自己也笑起来。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向出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些。“先朝着罗德小子口中的那个美好未来走下去吧。”
第1029章 谢谢合作（4K）
今夜的罗阿那普尔仍然热热闹闹。
新城区的霓虹灯管在潮湿的夜风中嗡嗡作响，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暧昧的粉紫色光晕里。酒吧门口的音箱正往外倾泻着节奏浓烈的流行乐，又混上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和各国语言交织的喧嚣；穿着短裙的应召女郎们三五成群地倚在街角，向路过的游客抛去含义分明的媚眼。
临近海滩的露天排档支起一排油腻的折叠桌，炭火烤肉的焦香和鱼露的咸腥味顺着暖风往四面八方窜。在那里，还好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欧洲背包客正大笑着拍起桌子，引来周围一阵咒骂和唾弃。老城区同样生机勃勃，只是换了一种更加粗粝的活法：狭窄的巷弄里灯光昏暗，头顶交错的丝线上挂满来不及收的衣物，在夜风
中懒洋洋地飘荡着，而巷口的杂货铺还亮着灯，老板娘一边在看小型电视机里的泰语肥皂剧一边扇着蒲扇，对外面偶尔传来的枪声充耳不闻。
那些声音在这座城市的夜晚属于背景音乐，跟蝉鸣和狗叫没有本质区别。不过，在老城区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今晚的热闹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写字楼建于七十年代，外墙上的米黄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混凝土。楼梯间的日光灯管坏了大半，剩下的几根也只是在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将那些溅在墙壁上的新鲜血迹照得忽明忽暗。四楼走廊的尽头，一扇被霰.弹
枪轰烂的木门半挂在铰链上，门板上的弹孔密如蜂巢，木屑碎片和十几具尸体一起散落在整条走廊里。这些黑帮分子几乎被弹雨撕碎，他们胸口的弹孔里缓缓渗出温热的鲜血，在廉价的瓷砖地面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倒映着头顶那盏还在晃荡的白炽灯泡。“嗬……你们……你们不是……不是三合会……救……”角落里有一个还在喘气的，他双手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深色的血液涌出来。他的嘴巴张了又张，想要继续求饶，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气泡声。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补上一枪。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而那个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便彻底不动了。
其余的来袭者同样穿着深色西装，但西装的剪裁下是那些不该出现在黑帮火并中的东西——防弹衣、MP5冲锋枪、P90冲锋枪、手雷……其中两人的袖口和领口处，甚至隐约可见轻型机械外骨骼的辅助结构！这些装备在罗阿那普尔的黑市上可买不到，它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比这座罪恶之城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世界。“那都是过去式了。”将自己的双枪放回枪套里后，张维新（出自《黑礁》）瞄一眼那些尸体，扭头对自己身旁的小弟说道：“通知条子过来洗地，还有，散开找找有没有账本之类的玩意儿，门主和牡丹大姐需要。”啧啧啧，条子，现在已经这么熟练地说出来了么。
张维新微微叹息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