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踪。这家伙紧抓着自己的步枪,颇有种要把武器捏成铁片的感觉。挪动下身体,尼克听着自己那机械外骨骼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这声音此刻竟也显得刺耳起来——抿了下因紧张而干燥起来的嘴唇后,尼克小声地回复道:“半个小时,我们还坐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车……我们现在肯定在沙漠的某个地方。”
“我们还要等多久?”“不知道,”尼克回答另一个队友的紧张询问,他确实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回答,只能略带些歉意地回复,“抱歉,我也只是个新兵,而且不过是‘代理’班长。”“别担心,美国队长,你现在正在忍受上台表演的烦躁日常,”强尼在旁边嘟囔起来,“咱们很快就能上战场杀红脑袋的Nazi啦!”这话让尼克忍不住用枪托敲了敲他的头盔,引得周围的新兵们扬起一阵压抑着的低笑声。
正闹腾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几名新兵教官抬着一套放映设备走进来,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男人。这个男人戴着眼镜,面容冰冷,不苟言笑……新兵们知道那身军装和上面的标识意味着什么。那是情报部的标志。
那个传闻中把CIA特工吊死再把录像带邮寄给兰利总部、让军情六处一遍遍内部清理却怎么也找不到泄密源头、让重组后的克格勃们弯腰致意的……无国界之军情报部?就是他们!那么,情报部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尼克的心底抖了抖,他没有理会旁边强尼和其他战友们的感慨,而是在微微的思索后,跟一些已经有所察觉的新兵们一齐叹息起来:“现在,我们可能要‘知道’了。”
“哈?知道什么?”强尼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看到被放置好的放映机被打开,明暗交错的光影映照而来,落在新兵们的眼眸深处,落在周围的墙壁上,与画面里那些扭曲的怪物影像混在一起,狰狞而恐怖。最初的画面里,是一片被夜色覆盖的废弃工厂——无国界之军的士兵们以五人小组的标准战术队形推进着,他们身上的奥卓德克扫描仪的扇叶正不断开合着,枪灯切割开浓得几乎要凝固的黑暗。
突然,画面剧烈晃动起来,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里垂落下来——那不是人,至少不再是人了——它有着一具勉强可以辨认出的人形躯干,但四肢被拉长成节肢动物般的扭曲形态,面部更只剩下一张被纵向撕裂到耳根的大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不断蠕动着的、苍白色的肉质触须。
“开火!格杀勿论!”枪声在画面里炸开,惊得有些新兵的身体也跟着抽搐几下。可即使被无数发子弹打成了筛子,可那个东西依然在发出尖锐的嘶鸣,依然在黑暗中四处蹦跳,直到一名士兵抬起便携式火箭筒,将它彻底炸成一团飞溅的腐臭肉泥。画面切换。
某个东南亚风格的寺庙内部,一具具佛像的眼睛正在流血,一名士兵举着喷火器,扣动扳机,让那金红色的火焰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滚。火光中,可以隐约看到墙壁上正爬满无数张人脸,那些脸正张开嘴,无声地尖叫。
画面继续切换着。赤道附近的某座热带雨林里,由成千上万根人类手指聚合而成的巨型怪物正在追逐一支撤退中的小队;北极圈内的科考站里,所有的金属表面都被覆盖上一层蠕动着的黑色霜花,那些霜花会唱歌,歌声会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向窗外的暴风雪……风雪里,隐约矗立着几根冰雕。
甚至在某座现代化都市的地铁隧道深处,一双足有两层楼高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里倒映着完全错乱的闪烁繁星——离得最近的几名无国界之军士兵的头颅骤然炸开,化作四散的血糜!就连画面的拍摄者也跟着倒下,被鲜血所淹没,无声无息。
“……嗬啊……嗬……尼克,你看到了吗?!他们死了!一下就死了!”强尼紧紧抓住尼克的手臂,他的指甲几乎要透过作战服的布料嵌进尼克的皮肉里。这个平日里一向咋咋呼呼的家伙此刻正脸色发白,喉结滚动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尼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紧绷着脸的他攥紧拳头,可心脏却因兴奋而几乎要尖叫着跳出来……等等,兴奋?是啊,兴奋,在最初的恐惧和震惊过去之后,某种难以名状的悸动便从尼克的脊柱深处升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他想起新闻里那些被官方解释为“恐怖袭击”、
“化学品泄漏”、“大规模群体性癔症”的事件,想起报纸上那些总是显得过于潦草的结案报告……那些被掩盖在文字之下的真实……现实世界的背面竟然是这般狰狞而恐怖的模样?!这就是我们要知道的真相吗?这就是无国界之军真正在对抗的东西吗?这就是人类的敌人、我的敌人吗?沉默。沉默……恐惧、惊慌、震惊、茫然,正是那些新兵们这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在新闻上看到,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图景。
里世界的恐怖与疯狂
一直于“沉默”中存在着,它们一直存在,甚至渴望被知晓,只是被无国界之军、被世界各国用那铁幕隔绝在公众认知之外。新兵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没有人像是羊羔般惊叫起来,这样的人早已在之前的训练里离开。然而这不够,面对里世界造物可远远不够,无国界之军还需要再剥去一层软弱。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强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尼克,告诉我这是特效,告诉我这是教学片用的特效……”尼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强尼的手腕。
画面继续播放着,关于里世界特性的讲解声开始响起,一点点地揭开这真实而黑暗的世界的面纱,一点点地敲打着新兵们的世界观,让他们再也无法保持纪律地开始低声讨论起来:“这……这是真的吗?”“特效,肯定是特效……无国界之军的科技水平肯定能做出来……”“不……我老家的镇子上前年死过人,警察说是野兽袭击……可是那伤口……”“上帝啊,主啊,我主啊……”不远处有人开始用拉丁语低声祷告,又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呜咽。一个来自拉美的年轻新兵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他的战友慌忙拍着他的背。
“安静!”情报部军官爆喝一声,他的声音甚至比某些教官都要洪亮,他的身体孔武有力,显然不仅仅是只在办公室里坐着的那种人。迈着步子,军官走到在新兵们与被定格的战斗画面之间,像是墙壁般、像是高塔般将自己的影子投影在那些惶恐与紧张的面孔上。
“我们不会在这种要紧事上说谎,而等你们在未来的保密等级更高之后,还可以在数据库里调阅更多的事件真容……如果你们没有在战场上阵亡,那么,有的是时间去验证真相。
”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之后,情报部军官开口说话,言语平静,声音在新兵们的骨传导耳机里被同步翻译而出:“正因如此,每一名无国界之军的士兵、军官和文职人员都知道这些,或多或少,这也是【无国界之军】成立的初衷——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活下去!只是为了人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