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这一趟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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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交代完事情之后，端着那杯还剩半杯的酒，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路的姿态和她卸妆后的长相一样干净利落，黑色的学生头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甩出一道弧线，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吧后面擦杯子的彼得擡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杯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她彻底走远了，顾苏才往元光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哥，这是怎么个情况？这会不会有问题？”
他问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姑娘，而且还是大佬的女儿，上来就扔给他一个白色金手指的承诺，还让他去当什么“钉子”，这事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元光一听就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旁边几桌的人都回头看过来。
最后他摆了摆手，拍着顾苏的肩膀说：“我说小兄弟啊，你想太多了。
你以为她是看上你了？”
顾苏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觉得她凭什么找你？”元光接过话茬，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她就是想要找个钉子，向她老爸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废物而已。
就这么简单。”
顾苏还是不太明白，又问了一句：“可是她费这么大的劲，就送十位玩家进新游戏，这……”
“谁告诉你钉子就你一个了？”元光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像是在比划什么宏大的场面，“小兄弟，格局要大一点。
理姐的行动，哪次不是千人团出击的？
钉子最少要百根以上，你只不过是其中一根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羡慕。
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他那个漏油亡灵公会，从上到下加起来也就几十号人，还不够李理一次行动调用的零头。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顾苏看着元光脸上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
有家庭背景和没有家庭背景，在游戏世界里确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活法。
人家一出手就是千人团，百根钉子，而他连一个金手指都是拚了命才搞到手的。
可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可是她拿出了金手指出来作奖励呢。”顾苏把酒杯推到一边，认真地看着元光，“一个金手指，就算只是白色的，那也是金手指啊。
她说给就给？”
元光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金手指并不贵。”
顾苏一愣。
“环线之月里面就有专门出售金手指的地方。”元光继续说，“只不过入场有要求，那就是你自己必须有金手指，你才可以去买。
并且你只可以自己用，所以对游戏民工来说，那个地方跟不存在一样。”
顾苏听着这话，像是在听天书。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为什么？”
元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规则就是这么定的，你问为什么，我问谁去？
你只要知道，普通的金手指其实并不贵就行了。”
顾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想起当初为了弄到一个金手指，被骗了多少次，跑了多少地方，凑了多少钱。
最后买到的还是一个灰色的、拚夕夕品质的破烂货，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时候他觉得金手指是天底下最金贵的东西，是改变命运的钥匙，是活命的根本。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环线之月里就有专门卖金手指的地方，而且不贵。
“嗬。”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失落。
原来自己拚了命抢来的东西，在别人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元光看他脸色不对，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顾苏的肩
膀，语气缓了下来：“别想那么多，环线之月这点做得还算公平，这条规定是无差别针对所有人的。”
有钱人和高层的子女，他们最多只是有人给钱，拿到的金手指不会是七八手之后出各种问题的垃圾。
但其他方面，他们跟咱们没什么区别。”
顾苏没说话，他不知道元光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元光是在安慰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日子还得过，坟场魔还得修，三天后还得去当钉子。
与其纠结自己吃了多少亏，不如想想怎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把李理给的那两样东西收好，徽章揣进怀里，房卡和设计图贴身放着。
这两样东西，一个代表着三天后的任务，一个代表着那十张床位的酒馆。
元光看他收拾好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起来：“走吧，今天出去放松一下。
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顾苏擡起头，看着元光那张被酒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脸，问了一句：“你现在还行？”
元光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那件灰黑色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抻了抻胳膊，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
“我现在相当的行！”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顾苏面前晃了晃，“我和你说，你的那些材料相当有用。
我现在还有余力，这可是好东西，别卖亏了！”
顾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有余力是什么意思。
龙血菇的壮阳效果、鸡血的大补功效、纯阳毒虫的烈性毒性，这些东西在元光身上怕是已经起了作用。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的那些阴霾散了大半。
元光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这几天在防线上憋坏了吧？
得好好放松放松。”
顾苏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也懒得挣脱。他回头看了一眼吧后面还在擦杯子的彼得，彼得冲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酒吧里的喧闹声依旧，角落里玩骰子的人还在嚎，隔壁桌吹牛的那几个已经换了一轮话题，趴在吧上喝多的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擡走了。
一切都和他刚来时没什么两样。
走出酒吧大门，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了不少。
天边那轮永远不会落下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锈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行色匆匆，有人晃晃悠悠，还有人蹲在路边不知道在交易什么。
顾苏一边走一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