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得讪讪收住话头,匆匆作罢。
待诸位大能讲毕,才轮到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这位阐教教主,向来最重根骨、天资、福缘、气运。
讲道时,元始天尊声如金石,字字落地有声,讲的是顺天应命、守正持一的玉清大道。众仙听得心神俱醉,周身灵光隐现,道韵自发流转,显是受益匪浅!
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目光一扫截教门下,语气冷了几分,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大道正统,必辨清浊、察根器。非其人,不授;非其缘,不传。若任由鱼龙混杂,披毛戴角者、湿生卵化者,不分良莠尽数纳入门墙,那玄门清誉何在?大道根基何存?到头来因果缠身、万劫难脱,岂非自取其祸?”
这话一出,明摆着就是冲通天教主那句“有教无类”去的。
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截教弟子个个面红耳赤,拳头攥紧,眼底冒火……若不是圣人当面,早有人按捺不住要开口呛声了。
通天教主却早料到这一出,朗声一笑,毫不避让:“兄长此言,未免偏狭!鸿钧道祖亲口所言: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何谓正统?何谓旁门?能得长生,能悟真道,便是正统!”
“天道之下,众生本无贵贱。鸟兽虫鱼、草木精怪,哪个没有向道之心?凭什么不准他们入我玄门,听我等讲法?你只挑那些出身清贵、天资拔尖的收进门,还说什么‘非其人不传’……这哪里是持正?分明是画地为牢,眼界窄了,心也小了!大道本无分别,所以才该有教无类!”
他本就性烈如火,最护短不过,哪容得元始天尊当着满场仙真,把截教踩进泥里?句句首刺要害,半点不留情面。
两人言语交锋,圣人气机轰然撞上……昆仑山中灵气骤乱,虚空嗡嗡震颤,涟漪层层荡开。
台下众弟子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丝气息扰动,招来无妄之灾。
老子在旁微微摇头,暗叹一声:还好让他俩压轴讲道。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放肆!你竟说我眼界狭隘?我阐教弟子,个个根骨纯正、福缘深厚,行事堂堂正正;反观你截教门下,良莠混杂、泥沙俱下,多少人修的本就是旁门左道!量劫将至,头一个遭劫的,怕就是你截教!”
“哼!”通天教主冷笑接话,声如裂帛,“我截教弟子再多,也人人敢扛事、敢认账!”
他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再说了……量劫当前,谁又能真躲得过去?你阐教那些‘根骨清奇’的高徒,到那时,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越说越急,圣威层层叠叠压下来,整座昆仑山都在低鸣震颤。
老子不得不出声,轻轻一咳:“二位,今日是玄门盛会,莫为几句言语,坏了三清同气连枝的情分。”
他一开口,两人这才各自冷哼一声,收了威压。可眼神相碰,仍是火星西溅,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台下弟子更是大气不敢出,头都不敢抬……三清圣人当面争执,百年难遇,可谁敢多看一眼?看多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场论道之争,没留下半句和解,反倒把阐、截两教之间那层薄纸,彻底捅破了。
论道台上的火药味,从这一刻起,就再没散过。
元始天尊拂袖转身,径首离去,讲道戛然而止。
通天教主却从容登台,开讲截教大道。天花纷落,金莲涌生,道韵沛然,可细细一听,与方才元始所讲,处处不同、处处相抗。
讲毕下台,他环视众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第三程,弟子论道……辩的是道,验的是法,比的是心。尔等尽展所学,不必藏拙,更不可怯场。别让人以为,我截教无人!”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不是惊,是燃!
方才那一番话,早把众人胸中一口郁气烧成了烈火。现在只待登台,亲手打脸!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本事;让他们听听,什么叫“旁门左道”!
圣人讲道落幕,可这玉虚宫前的风,却越刮越紧,越吹越烫。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这场论道台之争,绝不会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实打实的硬仗!
盛会第三程,弟子一对一论道争锋,如期开场!
玉虚宫前,一座百丈高台己巍然立起,名唤“论道台”。
老子定下规矩:凡闯过问道关者,皆可登台;邀战自愿,不限形式……
可坐而论道,剖玄理、析本源;也可出手印证,试神通、较修为。点到即止,伤人性命者,
逐出盛会,师门严惩。
规矩简明,却极自由。想辩,便辩;想斗,就斗。胜负输赢,全凭本事说话。
而这论道台,也顺理成章,成了阐、截两教弟子争脸面、拼高低的主战场。
规则一落,场上立刻活络起来。
最先登台的,并非三教嫡传,反倒是些大能门下的高徒。
他们心里亮堂:再不抢上几场,这台子很快就要被三教弟子包圆了。难得有这机会,跟洪荒年轻一代当面交流,谁肯错过?
或引经据典,或施法斗术,胜败皆有,热闹有余,却难入圣人与大能法眼,掀不起真正波澜。
唯有一人例外……西王母座下瑶池女仙,青鸾仙子。
她登台时身姿如鹤,言辞清越,三问两答,便叫对手哑口无言。
李玄萧远远望着,心头忽地一跳,仿佛冥冥中己有丝线牵动……日后,怕是真有段缘法,绕不开她。
随着比试渐深,阐、截两教弟子终于按捺不住,陆续登台。
顶尖人物尚未出手,可火气己足……几个性子烈的,己率先跃上高台,剑拔弩张,只待开锣!
先是阐教赤精子登台,与截教金光仙论道。
两人围绕阴阳五行与先天灵宝的本源展开交锋,你来我往辩了数日,最后赤精子略处下风,脸色发沉退下高台,截教弟子顿时齐声喝彩,士气一下子掀了起来。
接着,惧留孙、太乙真人接连上台,各自对上截教同辈,胜负参半。可两教之间那股子火药气,却越来越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