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萧心里嘀咕：你自个儿心里没点数？
可这话真要说出口，怕是下一刻就得被拎去扫三百年山门。
他连忙摆手，笑得坦荡又诚恳：“师姐误会了！师弟哪敢相让？刚入太乙门下不久，根基尚浅，本就远不如师姐。您这剑法，一招一式皆含天机，师弟连招架都吃力，哪还谈得上‘让’字？”
嘴上说得滴水不漏，眼底那点促狭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碧霄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噗嗤一笑，眉梢一挑：“行吧，算你聪明！不过……赢就是赢，不许再让！下次再敢偷偷放水，看我不拿捆仙绳把你吊在紫芝崖上晒三天！”
笑闹完了，几人重新落座琼台。
仙童奉上灵茶，清香氤氲，论道便自然展开。
李玄萧将自己在不周山悟道、凝炼五气朝元的体悟，毫无保留讲给三霄听；三霄亦倾尽所学，把万载修行中对上清大道的参详，一一拆解，细细剖陈。
彼此印证，句句入心，不知不觉间，己觉神思澄明，道韵流转。
说到兴头上，李玄萧见火候到了，便从青霄藏宝袋里取出一枚晶石。
晶石离袋刹那，整座琼台骤然泛起莹白金光，一声苍古龙吟似远古回响，隐隐震颤耳膜；时间道韵无声弥漫，连茶盏中升腾的热气，都仿佛滞了一瞬……
正是那枚烛龙毕生凝就的时间龙元晶石！
三霄齐齐一怔，瞳孔骤缩，不约而同起身，神色震动。
“这……这是……！”
碧霄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机缘巧合之下，我在三族战场秘境中，得烛龙前辈残念托付，得了此物。若有机缘者，或可从中参悟、炼化一道时间本源法则。”
“一道……时间本源？！”
碧霄声音都发颤。烛龙是谁？执掌时光的先天大能！他留下的法则本源，别说寻常大罗，便是圣人见了，也得动容。
“正是。”
李玄萧点头，拣要紧处说了秘境中的事……烛龙残念择人托付，只言片语，却字字千钧。
说完，他轻轻一叹：“晶石里蕴着一道完整的时间法则，可惜我修的是剑道，旁的道则虽略有涉猎，但时间一道，实在天赋有限，反复参悟，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等至宝搁在我手上，终究是明珠蒙尘。”
这话半点不虚。他后来又试过几次，依旧如隔云雾。不过倒也不算多遗憾……毕竟，洪荒时辰印还在袖中呢。
三霄听了，也跟着默然。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晶石的分量，可大道根基早己铸就，强求不得。李玄萧既无相应根骨，又无契合心境，纵有宝在手，也是望洋兴叹。
她们当然不知道……李玄萧腰间还悬着一方极品先天灵宝，洪荒时辰印。
他虽不能悟透时间法则，却早能借印施术，以时间之道对敌。
“所以我想，请三位师姐试试。”李玄萧目光清澈，“看能否与这晶石结缘，参得一丝真意，炼化其中那道时间本源。”
话音落下，三霄俱是一愣，齐齐望向他。
碧霄更是失声：“师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种东西，怎能轻易赠人！”
“你们不是‘别人’。”李玄萧声音很轻，却沉得很稳，“你们是我李玄萧的师姐，更是我踏上仙途的第一盏灯。”
穿越洪荒数百年，恩情如海。但若真要掰着指头数最记挂的，石矶与三霄，排在最前。
石矶修为尚浅，且性子与时间一道并不相契，否则他早让她试一试了。
可这龙元晶石……三霄绝不会收。
当初她们带他上碧游宫，图什么回报？不过觉得投缘，看他眼里有光，心上有道罢了。
又是劝，又是哄，又是赌咒发誓“不收就是嫌我师弟不够诚”，磨了许久，三霄才松口，答应姑且一试。
李玄萧屏住呼吸，目光灼灼。
若三霄真能踏进时间之门，封神量劫里那场血雨腥风，或许真能绕开她们。
改命，就在此刻。
可天道何曾轻易允人逆改？
一线生机，往往就在将握未握之间。
片刻后，三霄缓缓摇头。
时间一道，在洪荒最难登临。
这结果，其实谁都不意外。
只是西人静坐琼台，望着那枚静静悬浮、金光流转的晶石，一时无言。
至宝在前，无人能取……这遗憾，比茶凉得还快。
“哈哈哈……三位妹妹，哥哥来啦！”
琼台外一声朗笑破
空而来，爽利干脆，带着几分熟稔的亲热，“听说玄萧师弟也在？巧了，哥哥正好赶个热闹！”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踏云而至，袍角翻飞，眉目英挺，正是三霄仙子的胞兄、截教外门大师兄……赵公明！
后世香火最盛的那位财神老爷，便是他。
“大哥！”
三霄齐迎上去，笑容清亮。李玄萧也立刻起身，拱手见礼：“见过赵公明师兄。”
“玄萧师弟客气什么？”赵公明一摆手，笑意爽朗，几人寒暄两句，便自然转到了正题上……那枚龙元晶石。
他目光一扫琼台，刚落在晶石上，脚步当场顿住，瞳孔微缩：“这……就是你们说的烛龙所留的时间龙元晶石？！”
李玄萧心里清楚：赵公明和三霄不只是同门，更是血脉至亲；而自己与三霄早己情同家人，这份亲近，早把他也裹进去了。
更别提封神量劫里，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为替兄长报仇，布下九曲黄河阵，擒了昆仑十二金仙，最后却尽数上榜……那一场血烈，至今想来仍叫人喉头发紧。
此刻，一个念头悄然浮起：若赵公明真能炼化这时间法则，修为再进一步……于三霄是靠山，于自己是臂助，于截教，更是雪中送炭。
试想一下……日后有个通晓时间、执掌空间、还管着洪荒财运的准圣大能，不光和你交情厚，还欠你天大人情……啧，光是想想，都让人心里发烫。
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缘由：
世人总说“大势不可逆”“神通不敌天数”，可李玄萧偏偏不信命。他既是从外而来，便是变数本身。
更何况，还有那面神秘古镜……若真能撬动三霄与赵公明的命运之线，镜中结算，必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