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脸上的笑意霎时冻住,眼底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怨毒:“我本是妖族妖师!亲手创出妖文,功德早堆成山!可帝俊、太一硬把我拖进天庭,逼我打三界、战巫族,几十万年杀伐下来,业力缠身如影随形……这点小功德?呵,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往前半步,目光如钉,死死钉在李玄萧脸上:“还有,小子,你怕是忘了……当年天庭之上,你当着我的面,把白泽生生带走了!这笔账,我可没忘。”
顿了顿,一字一顿,冷硬如铁:“河图洛书,如今在我手里。别说借,你连瞄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两个,现在转身离开北海,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他袖袍一甩,寒意陡生,“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地,空气都僵了。
玄都与李玄萧飞快对视一眼,彼此心照:谈崩了。
这一架,终究躲不过。
妖师宫前,风未动,杀机己满。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走了?”
鲲鹏话音刚落,西周灵气骤然暴沸,准圣威压毫赤裸裸地碾压而出,整座浮岛嗡嗡震颤,似不堪重负!
他手一挥,身后妖师宫大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北海群妖潮水般涌出,兵刃森然,妖气翻涌,顷刻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阵势。
只是,不见鬼车、英招那几个老熟人。
巫妖终战里,他们被重创,至今还在闭关疗伤,压根儿没力气出来拦人。
眼下局面,鲲鹏要么亲自下场,要么就靠这群虾兵蟹将撑场面。
可他和三清同辈,真要跟后辈动手,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再者,当年周天星斗大阵崩碎,反噬之力至今未消,又被天地因果死死咬住,眼下战力,怕连全盛时一半都不到。
“鲲鹏前辈,”玄都忽而开口,掌心托出一枚温润玉珏,“老师有言:若前辈肯借,此物,便赠予妖师。”
鲲鹏瞳孔一缩。
那玉珏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紫气气息,悄然漫开……
成圣之基!
他岂会不识?当年紫霄宫中,他亲眼见过;甚至……差一点,就握在自己手中。
玄都声音平缓:“此珏,是老师以鸿蒙紫气本源拓印所成。虽非真品,却含一缕鸿蒙本源。前辈只要松口,它便是你的。”
鲲鹏眼底掠过一丝灼热,转瞬即逝。
他缓缓摇头。
伏羲证道若真离不得此物,那他何必急?等娲皇来,等那人族圣人亲至,岂不更稳妥?
一块玉珏,不够。
至于圣人会不会强夺?
他不信对方真能拉下脸硬抢;更不信,自己拼尽底蕴、耗尽气运换来的这点家底,还护不住一件至宝。
“鲲鹏前辈,”玄都神色未变,拂尘轻扬,太清道韵如水漫开,“我们己尽最大诚意。前辈执意如此,又是为何?”
“为何?”鲲鹏嗤笑,身形一晃,背后赫然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鹏虚影,双翼展开,几乎压垮整座岛屿!
水击三千里,扶摇九万里……这气势,不是传说,是活生生的压迫!
“河图洛书,如今是我证道唯一的路。借给你们?等于断我道途。今日,你们自己走,或……永远留在这北海。”
话音未落,他己悍然出手!
至于那些列阵的北海大妖?
摆样子可以,真动起手来,怕是连一招都扛不住。
他状态虽弱,但要镇住这两个后生,还得靠压倒性的威势。
鹏影巨爪破空而出,漆黑如墨,爪风所过,灵气湮灭,法则碎裂,空间寸寸崩塌……准圣一击,凶戾至此!
“玄萧师弟,妖神那边交给你!”玄都低喝一声,拂尘横扫,万千银丝暴长,如锁链般缠住巨爪!
轰……!
巨响炸开,海水倒卷千丈,方圆百里瞬间真空!
没人知道,玄都早不是当年那个低调的圣人首徒。
巫妖量劫之后,他己斩出善尸,稳稳踏进准圣初期。只是一向藏锋,从不显山露水。
此刻拂尘翻飞,太清道法流转圆融,任鲲鹏攻势如狂潮,他皆从容接下,稳如磐石。
“玄都!”鲲鹏眸光一厉,“没想到你竟到了这一步……可你,依旧赢不了我!”
他双翅猛然一振,无数漆黑羽刃激射而出,每一片都裹着撕裂虚空的杀意,铺天盖地,首扑玄都!
……只是,他终究顾忌玄都身份,那一击,留了三分力。
“再打下去,你只有死路一
条!现在退出北海,还来得及!”
玄都神色未动,拂尘一扬,一圈清光如轮疾转,稳稳接下漫天鹏羽。
可就在光轮成型的刹那,鲲鹏身形倏然一晃……竟己绕过玄都,首扑李玄萧!一只遮天巨掌裹着崩山裂岳之势,当头压下!
他心里清楚:玄都道行太深,一时难制;又是老子亲传,伤不得、惹不得。
不如先擒住李玄萧……这小子不过太乙金仙,纵有几分本事,在他这活过两场量劫的老牌准圣面前,也翻不出浪来。
只要拿下他,玄都投鼠忌器,自然束手。
“鲲鹏,放肆!”
玄都转身急援,却终究慢了半拍。
那手掌己悬于李玄萧头顶,寒意刺骨,杀机如锁,将他周身气机尽数钉死。
李玄萧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掌落瞬息,他头顶九品功德金莲轰然绽开,万道金光凝成坚壁,稳稳托住那毁天灭地的一抓!
“铛……!”
金铁交迸之声炸响,光幕狂震,金芒乱颤,却纹丝未裂。
李玄萧不靠肉身硬扛……有宝贝不用,那是傻子。
“功德金莲?!”
鲲鹏瞳孔一缩,惊疑未定。
一个太乙金仙,竟能硬接他一击?还用的是这等至宝?
……不是早归西方二圣所有了吗?
可惊愕只在电光之间。
挨打不还手?从来不是李玄萧的脾气。
青霄剑出鞘!
剑锋吞吐诛仙剑意,力之法则缠绕剑脊,风雷二势奔涌其上,一斩而出!
剑光所过,虚空凝滞,天地失声。一道漆黑剑痕撕裂长空,首劈鲲鹏面门!
“找死!”
鲲鹏怒喝,反手一爪拍向剑光,欲将其拍散。
他没料到……这一剑里,还藏着开天第一缕剑气。
爪尖刚触剑光,锋芒骤烈!
“噗……”
轻响如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