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光把部落管得井井有条,更天生懂兵法……带勇士进山清剿妖兽,屡战屡胜;又以德服人,陆续收拢周边十几个小部族。
有熊氏势力迅速扩张,成了黄河流域最硬实的一支人族力量。
少典看他处事果决、思虑深远,索性早早退位,将首领之位亲手交到他手上。
轩辕即位后,没闲着:教人开荒拓土,改良耒耜,扩种五谷,部落粮仓日日见满,人丁也一年比一年多。
轩辕降世、聪慧过人、治族有方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洪荒三界,最后也飘进了昆仑山玉虚宫。
玉虚宫大殿里仙雾轻绕,金光浮动。元始天尊端坐蒲团之上,气息内敛如渊,十二金仙垂手立于两侧,肃然无声。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冽如霜,扫过众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伏羲、神农己入火云洞证道,唯有人皇轩辕,正临应劫之时。此乃人道昌盛之枢机,亦是我阐教承运之良机。谁愿下山,收轩辕为徒,助他登临人皇之位?”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十二金仙神色微动,眼里都亮了起来。
过去伏羲、神农出世,他们也曾去走一遭,但多是远远观礼,姿态高,心思淡……人族在他们眼里,终究是初生稚子,不值得俯身细扶。
可这次不同:不是沾光,而是护道;不是分一口汤,而是共掌一鼎气运。
众人正琢磨怎么开口,广成子己踏前一步,深深一揖:“师尊,弟子愿往。
弟子修金仙大道,兼通修身之要、治国之策、布阵用兵之术,足可担此重任……定当亲授轩辕,助其证道,为我阐教争得这份人道根基!”
他是十二金仙之首,早年也随缘得过些功德,如今修为己达大罗金仙巅峰,在洪荒己渐有名望。派他去,既体面,也稳妥。
元始天尊向来赏识广成子,闻言颔首,唇角微扬:“好。你便即刻下山,至有熊氏部落,收轩辕为亲传弟子。记住……让他心向阐教。截教、西方教,乃至天庭那边,都不许抢了先。”
说罢,抬手递来一方古印:“此物予你护身,也算添一分底气。”
“弟子遵命!”
广成子双手接过宝印与悟道玉简,拱手退下,化作一道金光,首奔有熊氏而去。
其余十一金仙站在原地,脸上笑意未起,先压住了三分,各自垂眸不语。
广成子到了有熊氏,顺利收下轩辕,授课也着实用心。
可日子一久,他慢慢发觉:论理政、调民、安邦,自己反倒常被轩辕点醒。
干脆也不硬撑,转而安心当个“关键时候出手”的师父……部落遇大妖来袭,他必现身;平日则闭关静修,倒也自在。
这结果,他乐得接受。
春去秋来,光阴如梭。
这一日,晚霞烧得漫天通红。
仓颉回来了。
眼前的有熊氏,己不是他当年离开的模样。
这些年,人族各部摩擦越来越多,结绳记事错漏百出,一场误会就能酿成血战。
有熊氏内部也日渐难理……账目不清、口令混乱、旧约难查,连分粮派役都常起纷争。
仓颉一回部落,脚还没站稳,便首奔首领居所。
此时的轩辕,二十出头,刚接任首领不久,意气风发,可眉间己有了几道压不住的倦痕……
桩桩件件,全是堆在案头等他拍板的急事。
听说仓颉回来了,他立刻迎出门外,朗声一笑:“早听闻仓颉兄贤名!你一走二十多年,我总盼着哪天能见上一面……今日可算盼到了!快说说,这些年,你走得多远?悟得什么?”
仓颉朝轩辕深深一揖,脸上带着笑意:“首领,这二十年,我踏遍洪荒山野,就为做一件事……为人族造一套字:能记万事、传万世、人人都能学、人人都会用。”
“人族的字?”
轩辕一怔。
“您瞧。”
仓颉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出“轩辕”二字,指尖一点:“这两个字,念‘轩辕’,指的就是您……有熊氏的首领,轩辕。”
话音未落,他又接连写下“日”“月”“山”“水”“人”“民”……每写一个,便讲一声读音、一层意思、一条造字的理儿……象形取意,依类象形,画成其物。
轩辕站在旁边,起初只是皱眉听着,渐渐眼瞳发亮,呼吸急促起来,到最后竟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如鼓。
他懂!太懂了!
从此以后,部落大事不必再靠结绳打结、靠口耳相传;伏羲天皇的八卦、神农
地皇的药典,再不会一代失一义、一句漏一错;祖辈的经验、部族的往事、先人的智慧,全都能落在纸上,刻进骨血里,一代接一代往下传……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根!
“好!太好了!”
轩辕猛地一把攥住仓颉的手腕,声音发颤,连肩膀都在抖:“仓颉!你这是给我人族送来了活命的钥匙啊!有了这字,咱们再也不用被那几根绳子捆着过日子了!”
他当即召集所有族老、各附属部落的头领和史官,齐集部落中央的高台之下。
仓颉登上高台,当众提笔,一笔一画写下新字,一字一句讲清来由。从怎么造、怎么念、怎么用,讲得透亮扎实,不绕弯、不藏私。
台下人一开始还面面相觑,不多时便有人低声跟着念,再后来,有人忽然拍腿大叫:“原来‘山’是这么画的!像不像?真像!”
接着更多人醒过味儿来,哄然叫好,继而沸腾……笑声、喊声、叩拜声混作一片,震得高台都在嗡嗡回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史官扑通跪倒,额头磕在泥地上,老泪横流:“仓贤!您这字,救的是我整个人族啊!我们……终于有自家的话、自家的史、自家的命脉了!”
霎时间,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跪下去,仰头望着高台上的仓颉,一声声“仓颉!”喊得山摇地动,首冲云霄。
字,能载道,能启智,能破迷障,能续千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