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怒吼一声要追,却被赶至的九凤伸手拦住:“首领且慢!那是地皇神农氏的护道者李玄萧……当年伏羲圣皇在位时,连玉虚宫都敬他三分!”
蚩尤攥紧斧柄,指节发白,最终狠狠啐了一口,收势。
他当然听过李玄萧的名字。也清楚,自己虽肉身强横,可十三祖巫真身尚未融炼圆满,战力还剩不到六成……真硬碰,眼下未必讨得了好。
此时,李玄萧己携人落地炎帝部落。
姜榆罔亲自迎出,接过族人,转身便对着李玄萧深深一躬,喉头哽咽:“先生大恩,姜榆罔记一辈子!先是轩辕借阐教广成子之力,三年连攻不休;如今蚩尤又步步紧逼……再这么打下去,我们连根都要断了!”
李玄萧扶住他臂肘,语声低沉:“炎帝首领,蚩尤图的从来不止南部。你与轩辕若还在旧地上死磕,等他腾出手来,挨个收拾,不过是早晚的事。”
姜榆罔默然良久,重重叹出一口气,点头。
他怎会不懂?可三年尸堆成山,族中青壮十去其六,活下来的人见了轩辕旗,眼珠子都是红的……不是不想和,是不敢信,更没法开口。
李玄萧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没再多劝,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首赴有熊氏营寨。
刚掠至营上云层,一道金光骤然拦路。
广成子立在云端,拂尘垂落,面色冷峻:“李玄萧,截教弟子,转世仓颉,如今又亲身上阵……你是铁了心,要搅我阐教扶持轩辕证道的大局?”
“元始天尊亲赐法旨,命我助轩辕登临人皇。你这是要替截教抢这护道功德?”
“别忘了,当年玄都师兄护伏羲,你护神农,我玉虚宫何曾插手半分?”
李玄萧悬停半空,眉峰微蹙:“广成子师兄,我没拦你辅佐轩辕,更无意争什么功德。我只是看不得人族自己打烂了骨头,好让蚩尤捡便宜。”
“你既为轩辕之师,不劝他联炎帝共抗外敌,反倒推着内斗不休……人族若真散了,你护的还是谁的‘道’?”
“哼!井底之蛙,不足与谋!”
广成子拂尘猛扬,万千银丝迸射而出,裹着凛冽玉清仙光,如暴雨倾泻!
“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截教李玄萧,到底有多少斤两,敢三番两次拦我玉虚宫的路!”
李玄萧早有准备,青霄剑铮然出鞘……上清剑意如天河倒悬,一道雪亮剑光横斩而出,银丝应声崩散!
剑光撞上仙光,灵爆轰然炸开,余波震得下方营帐簌簌抖动。
广成子眸色一沉,翻手祭出番天印!
此印乃元始天尊所赐,取不周山断壁熔炼而成,一经催动,迎风暴涨,顷刻化作万丈山岳,挟着崩天之势朝李玄萧当头砸下!
李玄萧神色一凝,九品功德金莲瞬息飞出,金光如盖,稳稳托住下坠巨印……
“轰!!!”
山岳倒掀,印玺狂震着弹回!广成子伸手接住,指尖微麻,抬眼望向李玄萧,脸色终于变了:
这人,竟能凭一朵金莲,硬扛下番天印?
李玄萧收起青霄剑,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广成子师兄,你我此时动手,只落得外人耻笑,动摇人族军心。我今日来,并非要与你较量高下,只想提醒一句……人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炎帝,而是那个冒充九黎正统、屠戮同族的蚩尤!你我皆是玄门弟子,当以护佑人族为先,岂能困在门户之见里打转?”
他心里清楚,这事本不该他插手。可真要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广成子默然片刻,冷哼一声,袖中法宝悄然隐去:“懒得跟你争!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若能劝动轩辕,我绝不拦你!”
说罢转身离去,再未设阻。
李玄萧轻叹一口气,径首落进营寨,面见轩辕。
轩辕一见他,立刻迎上前:“上仙!蚩尤势如破竹,再不遏制,黄河一线就守不住了。还请上仙明示,我该怎么做?”
“只有一条路……联手。”
李玄萧字字清晰:“你和炎帝联手,把各部力量拧成一股绳,才有本钱挡住九黎的巫兵。单打独斗?谁也扛不住蚩尤的刀锋。三年血战,两边都快打空了,再拼下去,最后捡便宜的,只会是他!”
轩辕眼中一亮,重重颔首:“实不相瞒,我早不愿打了。可师尊态度坚决,又跟炎帝结下血仇,僵持至今……如今听上仙点破,轩辕愿放下旧怨,主动赴炎帝部落和谈,共抗蚩尤!只是不知,那边肯不肯应?”
“你肯松口,事就成了大半。”李玄萧目光坚定,“剩下的,我来搭桥
。”
接下来几天,他往来奔走于炎黄两部之间,风尘仆仆。
阪泉之野,黄河边上。
两支人马隔着河谷对峙,旌旗低垂,兵刃未收。
这一日,双方首领按约会面,话没说几句,火药味又起来了。
李玄萧原想让他们自己谈妥,眼下却不能再等。
他缓步上前,轩辕与姜榆罔几乎同时迎出,站在他面前。
李玄萧朝二人略一颔首,目光扫过焦黑的地面、折断的矛杆、凝干的血迹,语气平静,却像铁锤敲在人心上:“二位,我今日站在这里,不偏谁,不帮谁,只为整个人族。”
他抬手向南:“蚩尤带着九黎大军一路烧杀北上,百姓尸横遍野,如今己逼至黄河。你们一个是有熊氏少主,将来的人族共主;一个是神农嫡脉,承着地皇血脉……却在这儿互相指着刀尖,让族人白白流血,反倒让巫族坐收渔利!你们夜里闭眼,可对得起伏羲圣德、神农仁心?可对得起脚下千千万万喊你们一声‘父兄’的子民?”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震,久久无言。
李玄萧接着道:“九黎巫兵铜头铁臂,悍不畏死,更有风伯雨师随军助阵……你们谁单独接这一仗,都是败局。没有第二条路:炎黄合流,聚全族之力,才挡得住他。”
“人族的明天,不是靠内耗争出来的,是靠一条心拼出来的。两位都是真心为族人打算的人,孰重孰轻,还用我多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