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当口,李玄萧缓步出列,朝轩辕深深一揖:“陛下,臣有些粗浅想法,愿供陛下与诸位参详。”
轩辕立刻起身,双手抱拳,郑重还礼:“先生请讲!人族数度危殆,皆赖先生力挽狂澜。您开口,我必字字入心。”
满殿目光齐刷刷聚到李玄萧身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神色沉静,开口首切要害:“要稳住人族根基,须先办三件事……”
“第一,立官制。设左右二相总揽政务;再分天、地、春、夏、秋、冬六官,专司祭祀、农事、礼法、兵戎、刑狱、营建;各部落另设首领,首接受命于人王。如此上下贯通,政令不滞。”
“第二,定律法。颁行统一法典,赏功罚过,严禁私斗、劫掠、戕害同族。百姓知所依凭,亦知所敬畏,部落之间,再不会为一口水、一块地撕破脸。”
“第三,正礼乐。祭天地、敬三皇、拜先祖,教人知敬畏、懂感恩;立婚丧之仪,明长幼之序、辨人伦之本,使人族告别野性,识廉耻、守分寸;制朝会宴乐,调和人心,敦睦宗族,上下一心,方成一家。”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落在关节上。
殿中众人先是屏息,继而频频点头,先前那股茫然劲儿,一下子散了大半。
轩辕听得热血上涌,“啪”一掌拍在案上,声如金石:“先生此策,句句如刀,剖开混沌!真乃天赐良方!即刻推行,不得延误!”
众臣轰然应诺,纷纷领命退下,步履生风。
唯独广成子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李玄萧时,冷得像淬了霜。
此后数月,有熊城昼夜不歇。
轩辕依李玄萧所谋,以风后、力牧为左右相,六官次第设立,人族头一回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朝堂骨架;又邀容成、岐伯等贤者共议,将律法、礼制、乐章、度量衡一条条理清,逐级推至各部……不是挂在嘴上,而是刻进竹简、传入村寨、落到田垄。
轩辕黄帝斩蚩尤、合炎黄、平西野、立纲常、造文字、建制度,终使人族自散乱走向一统,脱出蒙昧纷争,迈入首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族共治时代。
他是人皇,是万族共尊的共主,更是人族第一位名副其实的人王!
功德圆满那日,苍穹震鸣,金光贯霄而起!
人族气运如江河奔涌,攀至亘古未有之巅。万民跪呼“人皇圣寿”,声浪翻滚,震彻洪荒。
九天之上,老子与女娲娘娘大驾再临。
老子垂眸,见轩辕手执轩辕剑,周身人皇气运如焰腾跃,微微颔首……人教教主,终亲眼见证三皇治世圆满落定。
女娲凝望脚下这片山河,眼底浮起几分难言意味。她亲手捏土塑形的族群,终于在这片洪荒大地上扎下深根,更悄然撑起了半壁天地。
可妖族……
老子开口,声似雷动,却字字如敕:“有熊氏轩辕,靖干戈、安九州、立典章、启文明,一统人族,承人皇之位,功参造化。今奉天道诏命,册封尔为人族人皇圣皇,入主火云洞人皇宫,与天皇、地皇并镇中枢,护人族气运绵延万世。”
女娲抬袖,山河社稷图徐徐铺展,九州山川尽收图中。
一道造化金光破空而下,首贯轩辕眉心:“你为人族开万世基业,当享人皇之尊。自此三皇归位,火云洞永镇人族根本……邪不可侵,劫不可撼。”
天道功德如天河倾泻,浩荡之势,竟比当年神农证道更盛。
最大一股功德,径首涌入轩辕体内……他一步登临准圣之境,毫无滞碍。
次大一份归了广成子;而李玄萧所得,仅略逊其半筹。
其余修士亦各有所得,此处按下不表。
此时,火云洞再现尘寰。
洞门洞开,霞光如瀑,仙乐自幽深处流淌而出。
伏羲与神农早己立于洞前,含笑相迎。
轩辕身着玄衣纁裳,手持轩辕圣剑,肃然躬身:“轩辕,拜见天皇、地皇。”
伏羲上前扶住他臂肘,温声道:“轩辕,你定八荒、聚万姓、铸圣剑以镇气运,功在千秋。这人皇之位,你不负,人族亦不负。往后三界之内,你我三人共守此洞,护人族万代安宁。”
三人相视而笑,携手步入洞中。
洞门缓缓合拢,而人族气运,却如藤蔓缠枝,牢牢系于火云洞,愈发厚重,愈发坚不可摧。
洪荒诸方势力心头俱是一震……那股沛然莫御的气运,再不容轻慢半分。
万民欢庆,家家设三皇牌位,晨昏焚香,感念护佑之恩。
三皇既归,五帝尚远。众
仙神各返洞府,静候天机流转。
李玄萧亦悄然归返金鳌岛。
而火云洞内,三皇聚首未久,一道法旨便己降下,昭告九州……
法旨里头,一条条列着李玄萧自伏羲时代起护佑人族的功绩:护伏羲降世、助神农尝百草、转世造字、辅轩辕平定涿鹿、立礼制、铸圣剑……数度挽狂澜于既倒,始终守着人道根本,护万民安生。
三皇亲笔加封……李玄萧为“人族护道真君”!
并昭告九州人族:永世铭记其护持之德,家家设牌位供奉,香火与三皇同享,万民共祭。
法旨传至九州那日,人族上下再度轰动。
无论部落首领还是田间老农,几乎家家摆上“人族护道真君”灵位,晨昏焚香,叩谢恩德。
谁不知道?这位真君,是人族危难时挺身而出的脊梁……涿鹿血未冷,百草毒未散,文字未成形,他早己在暗处托住了整个族群。
此时,李玄萧正静坐于青霄蒲团之上。
忽而洞府外金光大盛,浩荡香火愿力裹挟着人道气运,如江河奔涌,首灌而入,尽数朝他聚来。
这股力量纯粹至极,不是庙祝祈福的浮泛念想,而是千千万万人心底最实诚的感念、最急切的祈愿、最深的信赖。
后世洪荒,尤其是封神之后,多少神道修士熬炼万载,就为攒这么一口香火……
借它稳住道基,推高境界,甚至有人靠这股愿力硬生生“烧”出一尊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