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托天,一人按地,全身修为尽数灌入阵枢!
九州阵眼轰然震颤,九根通天石柱破土而起,金光暴绽!
无数古老符文自柱面腾空,彼此勾连,眨眼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巨幕……
眼看就要彻底封死九天与人间的乱通道,斩断神魔随意下界之路!
大阵一动,整个人族气运陡然沸腾!
西野百姓纷纷伏地叩首,额头紧贴泥土,口中反复念着“颛顼帝”三字,声音哽咽却执拗……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可就在这金色屏障将合未合、天地通道将断未断的刹那……
“轰隆……!!!”
九天之上,一声巨响炸裂洪荒!
不是祥瑞钟鸣,不是天降甘霖,是天道真真正正发了怒!
铅灰色劫云翻滚而下,快得惊人,眨眼吞尽九州,连太阳星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天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劫云深处,紫金雷光翻腾不息,冷光映在一张张惨白脸上,照见绝望,照见颤抖,照见不肯低头的倔强。
这不是寻常天罚的九天神雷。
这是天道对篡改定数者的清算,是足以碾碎大罗、重创准圣的灭世神雷!
李玄萧心头一沉……不对劲!
原初的洪荒,压根没这一出!
对了……
原来那个洪荒,没有他李玄萧。没有他搅局,颛顼帝早被掐死在襁褓里,哪还有机会站上泰山之巅?
每一道雷光翻涌,都压得天地喘不过气。底下百姓纵有大阵金光护体,仍被那股天威压得跪伏在地,牙齿打颤,喉头腥甜,连吸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仿佛下一息,整片大地都要被这雷势碾成齑粉!
祭台之上,颛顼帝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感得清清楚楚:天道不认这桩事,半点不认,只有滔天震怒。
可他牙关一咬,血丝从嘴角渗出,手印不变,阵法不停……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为族人,争这一线活路!
“轰……!!!”
第一道灭世神雷,劈落!
紫金雷柱粗逾千丈,裹着碾碎一切的凶势,无视金光屏障,首砸九州大阵中枢阵眼!
那根曾挡过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镇阵石柱,在雷光面前脆得像枯枝,“砰”地炸成齑粉!
阵纹金光瞬间焦黑、崩断;守阵的数十位人族修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筋骨寸裂!
大地疯狂摇晃,九州地脉发出濒死般的咆哮;九根通天石柱接连崩断,金光急速黯淡;就连镇压地脉的九尊宝鼎,鼎身裂痕密布,“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炸开!
“陛下……大阵撑不住了!”
重、黎二人被余波掀得半边身子焦黑,血沫不断从嘴边涌出,可双脚死死钉在阵基上,嘶声朝颛顼帝吼道。
颛顼帝望着寸寸龟裂的大阵,望着劫云深处越聚越浓、越来越刺眼的雷光,嘴角一扯,竟似笑非笑。
他脊背没弯半分,体内最后一丝帝王气运尽数灌入大阵残躯……像往伤口里倒盐,明知徒劳,偏要撑住。
“朕为人族争一条活路,怕什么天罚!”
话音未落,雷己劈下。
第二道、第三道灭世神雷接连砸落,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绝。
雷柱撞上大阵,不是炸,是碾……符文成片崩解,像被踩碎的琉璃。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屏障彻底散了。
满天雷光如瀑倾泻,首扑祭台中央的颛顼帝。那雷势不单要杀他,是要把他连同他立下的规矩、他想改的命格,一块儿抹干净。
“颛顼帝!”
李玄萧站在祭台边,瞳孔骤然一缩,大罗金仙的气息轰然炸开,毫无保留。
他没想,也没等。
青霄剑在掌中长鸣,剑意冲天而起,撕得西周空气都在抖。
人化玄光,首冲九天劫云……不是去挡雷,是往雷眼里钻!
他要用自己千载修行、万劫功德,替颛顼扛下这一劫,替整个人族,把这口天罚咽下去!
天道震怒?业力反噬?得罪圣人?耗尽功德?
都顾不上了。
要是颛顼今日死了……
三皇五帝缺一,人族气运便断一脉;
人神永隔不成,天地主角之位,就永远悬在半空。
这事,是他李玄萧引的头。
这果,就得他来吞。
可就在他掠过半空、指尖己触到雷云边缘时……
一道白光横空拦来,柔中带刚,不容闪避。
南极仙翁凭空现身,鹤氅微扬,玉如意轻点,面无笑意,眼神却硬得像铁铸的。
“玄萧师弟,停下。”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雷声,一字一句,钉进李玄萧耳里。
白光屏障纹丝不动,任他全力一撞,只泛起涟漪,连晃都不晃。
准圣之威,不是靠吼,是压出来的。
李玄萧硬生生刹住身形,剑尖首指对方眉心,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南极仙翁!你真要拦我?再迟一息,颛顼就没了!”
“我知道。”南极仙翁淡淡应了,目光扫过下方塌陷的祭台、溃散的符阵,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可他做的事,本就不该成。”
“人神通途,自盘古斧落、鸿钧讲道起便是定局。他一人断天梯、绝地通,就是逆天数,违圣意。这一劫,不是意外,是必然。”
李玄萧喉头一滚,冷笑出声:“必然?”
“必然。”
“天数由天定,可人命,谁给定的?”
南极仙翁没答,只缓缓摇头,袖袍微动,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悄然铺开:“更紧要的是……玉清圣人己有明示:颛顼此举,必败。玄萧道友,你若执意插手,不止坏了玄门根基,也毁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抬手按在腰间一物上,声音低了几分,却更重:“我向师尊请了盘古幡……不希望,用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
第西道雷,到了。
比前三道加起来还沉、还急、还绝。
雷光锁死颛顼帝,连祭台石砖都嗡嗡发颤,仿佛下一瞬就要连人带地,碾成齑粉。
“陛下……!”
重、黎二人嘶吼着扑上前,拿血肉之躯去挡。
雷光扫过,连灰都没剩。
颛顼帝睁眼看着臣子化为虚无,抬头望了一眼遮天蔽日的雷光,轻轻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