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站在阶前,望着眼前俯首的臣子、远处叩拜的百姓,又迎上舜帝那双盛着信任与托付的眼睛……喉头一哽,心口滚烫。
他再三辞让,可百官不退,万民不散,连风都似在催促。
最后他深深一躬,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权柄。
数月后,平阳城祭天台前人山人海。祥云浮空,鼓乐未起,人心己沸。
舜帝亲手将那方温润古朴的玉玺递到大禹掌中。那一瞬,不只是信物交接,更是把整片山河、千万性命,轻轻放在了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治水者手上。
这一天,是禅让之日,也是舜帝功德圆满之时。
孝德金光自他身上涌出,如江河奔涌,席卷洪荒。九州之内,老者焚香,稚子合十,人人仰面,泪落无声。
九天之上,老子法驾徐降。他静静凝望下方那位以孝立身、以德持政的帝舜,良久,颔首一笑。
拂尘轻扬,声如清泉击石:“帝舜,孝为本,德为纲。平乱世而不恃威,正人伦而不居功。今奉天道敕命……封尔为人族大帝,入主火云洞五帝殿,以孝德镇守人族气运,为万世所仰。”
功德如雨倾落,帝舜周身金光暴涨,境界首跃大罗金仙巅峰。
他向老子郑重一礼,旋即化作一道纯金流光,破空而去,稳稳落入火云洞五帝殿中。
至此,五帝殿己坐其西,人道气运如日中天!
同一时刻,万民瞩目之下,大禹登基即位,承继人族帝统,成为五帝末席……夏后氏的时代,就此掀开第一页。
他定都阳城,改元为“夏”。
可这位新帝,仍穿粗麻布衣,食糙米野菜,巡乡必下马步行,问疾必亲执药碗。
朝堂之上雷厉风行,田埂之间笑语温厚。登基不是终点,只是他扛起责任的开始。
他还等着……等百姓缓过一口气,等农桑重归有序,等时机一到,便铸那九鼎,稳住人族命脉!
东海金鳌岛,青霄洞府。
李玄萧负手立于崖边,遥望九州:青山渐绿,炊烟复起,溪流清亮,孩童逐蝶……
十三年风雨同行,他陪大禹凿龙门、疏九河、斩蛟龙、抚流民。不止是护道,更是修心。
他盘坐青霄蒲团,身前九品功德金莲缓缓流转,瓣瓣生辉……十三载点滴善行、无数生死援手,尽数凝于此莲之中。
但他心里清楚:三皇五帝的功德大头,还在后头。
眼下水患虽息,可大禹的路,才真正起步。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皇宫大殿内,大禹召齐九州诸侯与满朝重臣,开口便是大事:“洪水退了,家园回了,可边界不清,权责不明,政令出不了宫门,就落不到田头。长此下去,安稳是假象,祸根己埋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所以今日,请诸位来,是要重划九州……山川怎么走,州界怎么定,赋税怎么收,官吏怎么设,都要重新理清。只为一条:让人族上下通达,政令如臂使指,百姓安心过日子。”
“另外……”他声音沉下来,“我要再铸九鼎。”
满殿顿时嗡起低语。
一位老诸侯当即起身,须发皆白却声如洪钟:“陛下说得准!前些日子,兖州和徐州为争一条河,差点动刀兵!边界不画明白,谁管得了?”
户部老臣捋须附和:“黄帝时划的九州,如今山移河改、部族迁徙,早不合用了。疆域定了,政令才扎得下根!”
众人纷纷点头,再划九州,无人异议。
唯独九鼎一事,议论纷纷。有人忧耗国力,有人怕失民心,也有人迟疑……当年颛顼铸鼎,那是何等气象?
如今真能再续?
大禹没强求,只把手一按:“九鼎暂缓。先勘山川,再定疆界,等底子打牢了,鼎自然该铸。”
于是数百支勘舆队星夜出发,踏遍山岭河谷、沼泽雪原。
他们攀绝壁记峰名,涉深潭测水深,访村寨录风俗,逐寸丈量,逐笔落册。
整整三年,九州舆图重绘完毕。
最终,依山势水脉、人口聚落、土产丰瘠,新定九州: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
疆界分明,权责清晰,贡赋有等,轻重有度。
自此,诏令出阳城,旬日抵边郡;赋税纳于仓,不扰于秋收;诸侯朝觐,心服口服;庶民耕作,再无争地之讼。
大禹之名,己非功臣,而是人心所向。
可他坐在案前,指尖抚过那幅崭新的九州图,久久未语。
图上山川如脉
,江河如络,九州如棋落定……他知道,时候到了。
那九鼎,该铸了。
这天,大禹把众臣全召到了朝堂上:“当年颛顼帝取首阳山铜,铸九鼎以定九州、镇压人族气运。如今洪水己平,疆域重划,朕打算再采九州之铜,重铸九鼎……一州一鼎,鼎上刻各州山川走势、水道脉络、异兽图谱、物产贡赋,借九鼎镇九州地脉,聚万民气运,保我人族长治久安!”
平日里他向来称“我”,今日却开口便是“朕”。
大臣们一听就明白了:这事没得商量,且眼下华夏安稳,确是时候了。
诏令一下,九州各州立刻奉上本地最精纯的铜料,一车接一车往平阳送。
通往平阳的大道上,运铜的队伍日夜不绝。百姓都盼着鼎成……
盼着从此风调雨顺,再不用担惊受怕,年年逃灾避祸。
大禹亲自盯这差事,在平阳城外搭起巨型铸鼎工坊,遍邀洪荒顶尖炼器高手。
连玄都、多宝两位都来了,李玄萧也早离了金鳌岛,全程在场。
铸鼎不是急活儿,慢工出细活。
熔炉日夜烧着,把九州送来的铜料一遍遍炼、一遍遍提,剔尽杂质,只留最澄澈的铜液。
大禹自己带着新勘定的九州舆图、水文册子、百兽图志、赋税规制,亲手描在鼎模上;再由李玄萧执仓颉造字笔,一笔一划刻上鼎身……毫厘不差,不敢落错半分。
他还把护持人族数百年的体悟,融进厚土之道,为九鼎暗刻三道先天符文:镇运、护民、安澜。
符成之刻,鼎便与九州地脉相契,与人族气运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