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燕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异样的潮红,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
“他既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微^趣+小~说- ?最`新-章+节*更/新*快*
“如今他在明,我们在暗。这是他……逼我们的!”
景陵川惶然抬头,声音带着颤抖道,“母后有何打算?”
“设宴!”
赵如燕斩钉截铁,眼中寒光乍现,“以你我之名,在宫中大摆筵席,庆贺秦王‘重归朝堂,加授殊荣’!他再嚣张,只要一日未撕破这君臣名分,明面上的圣旨就不得不遵!”
她霍然起身,行至窗前,望着森严宫墙,字字如冰:
“就在这宫禁之内,就在觥筹交错之时,埋伏下最可靠的心腹死士。只要他景行敢踏进这道宫门……”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淬毒的匕首,手掌凌空劈下:
“摔杯为号,当场格杀!永绝后患!届时树倒猢狲散,秦王一党不足为惧!”
景陵川被这疯狂的谋划骇得心跳如擂鼓:“可……皇叔武功盖世,护卫如云,万一失手……”
“失手?不过一死!”
赵如燕厉声截断他的话,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坐以待毙就能活命吗?阿兰的血还没流干呢!他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要一层遮羞布——这是你我最后的机会!”
她死死攥住儿子的衣襟,逼视着他:
“陵川,你怕了?记住,你是大梁天子!若他黄袍加身,你我还有活路吗?”
不得不说,赵如燕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跟她这种果决的性格是分不开的。,搜+搜·小?说,网\ /免,费\阅-读?
景陵川浑身剧颤,前世的惨烈景象如业火焚心——宫城倾塌,烈焰噬天,他那颗头颅滚落在玉阶之上的划面,再一次清晰地烙在眼前。
彻骨的恐惧竟在瞬间催生出扭曲的勇气。
是了…他已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惧!
没有秦王,他景陵川就注定是亡国之君吗?
他不认!
上一世既能夺他兵权,这一世既已知晓大魏虎视、朝堂积弊,凭什么不能凭这重生之躯,励精图治,亲手扭转干坤?
“天命在朕……”
他缓缓抬首,眼底最后一丝惶惑被碾碎,化作冰封的狠决,“不在秦王。”
他既重活这一世,天命在他,何须仰仗秦王!
是了,没有秦王,朕一样可以!
眼下心腹之患,绝非未来之大魏,而是即将篡位的秦王景行——此人,必须死!
一股近乎狰狞的戾气骤然取代惶恐。°$完:?¢本×神3¥}站¨|! $已¢发~,£布3>=最[?新#章÷?节?景陵川眼神如淬寒刃,重重颔首:
“母后所言极是!是朕一时蒙心。”
他声线沉冷如铁:
“朕即刻亲选禁卫死士,布设埋伏。务求万无一失,绝无纰漏!”
母子目光于半空相撞,再无退路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如火星迸溅。
“这一次——”
景陵川齿缝间碾出誓言,字字染血:
“不是他死,便是我们亡!”
宫中夜宴,华灯璀璨,觥筹交错间暗流汹湧。
丝竹管弦奏不散瀰漫殿宇的杀机。太后与皇帝高坐主位,脸上端着僵硬的笑,目光却死死锁住殿门。当那道玄色身影终于出现在光影交界处,从容入席,举杯自若时,他们攥紧袖中的手,既颤栗又难掩一丝即将得手的亢奋。
酒过三巡,暖场已足。
赵如燕与景陵川交换一个眼神。她搁下金樽,脸上适时浮现哀戚与责难:
“秦王今日在朝堂上好大的威风!指鹿为马,胁迫天子,索要九锡……哀家与皇帝待你不薄,何至于此?莫非真要学那曹莽之徒,遗臭万年?”
景陵川随即拍案而起,积压两世的怨恨喷薄而出:
“皇叔!朕一向视你为股肱,你竟如此相逼,可还有半点为臣之心?”
声声质问,掷地有声。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欲在诛杀前先佔尽大义名分。
然而——
面对这疾言厉色的控诉,景行只是缓缓搁下玉箸。
他抬眼,目光静如寒潭深水,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竟完全无视太后,直直望向御
座上的年轻帝王,声如冰刃裂帛,瞬间斩断所有乐音,清晰地钉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
他轻叹一声,字字诛心:
“何故谋反?”
“什么?”
景陵川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息之间——
“砰!砰!砰!”
殿外骤然传来一连串沉闷重响,夹杂着几声被利刃斩断的惨叫!
那是刀锋剖开血肉、躯体接连倒地的声音!
下一瞬,殿门被轰然撞开,浓烈的血腥气如潮水般湧入。秦王麾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玄甲锐士,手持尚在滴血的长刀,如幽冥鬼魅般鱼贯而入,瞬息间控死了所有出口。
他们铁甲染血,目光如冰。显然,殿外那三百精心埋伏的“刀斧手”,已在电光火石间被反杀殆尽!
原来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杀局,早已被秦王洞悉!
景陵川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如神兵天降的甲士,对上景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所有勇气与算计轰然崩塌。
他“噗通”一声从龙椅上滑落,竟手脚并用地爬向景行,涕泪横流:
“皇叔!皇叔饶命!不关朕的事!都是母后……是母后逼我的!朕知错了!求皇叔饶朕一命啊!”
看着皇帝如此不堪的模样,景行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身旁心腹将领当即会意,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君臣礼法,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景陵川胸口!
“嘭——”
景陵川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龙椅台阶下,痛得蜷缩如虾。
那将领啐了一口,厉声怒斥道,“狗脚朕!也配求饶?”
另一侧,赵如燕也被这惊天逆转骇得面无人色,浑身剧颤。
眼见最后依仗已然崩溃,她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着景行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唤起旧情:
“景行!景行……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上,求你……放过陵川,他还是个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杀就杀我……”
景行终于将目光转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唯有彻骨的冰冷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