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终点,青萝竟与天狐妖王携手,来到原主与她自家父母的坟前,一脸幸福地宣告:
“父亲,母亲,女儿放下了仇恨,想必你们也会为女儿感到欣慰吧。?微^趣¢小/说·网~ ?更/新′最·快\女儿如今……很幸福。”
读到此处,景行只觉一股郁气梗在胸口,翻湧不休,难以疏解。
若你父母在天有灵,得知你非但未曾报仇,反而委身于仇敌,只怕要悔不当初——宁愿从未将你生下!
心念电转间,景行以自身为熔炉,以此方天地为基,推演万法。
无数光影流转的规则碎片在他识海中碰撞、破碎、重组。
这个世界想要报仇,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
倏忽间,一道与众不同的路径豁然开朗——此界灵气虽盛,却过于桀骜,反不如开发人体自身这座无穷宝藏。
武道!
一词既出,彷彿惊雷照破山河万朵。
无需藉助外物,只凭一口不灭的元息,锤鍊筋骨,打通窍穴,以人身小宇宙,引动天地大周天。
思路既通,景行毫不犹豫,当即依照这草创的体系运转气血。周身受损的经脉在这股新生的、温润而充满爆发力的能量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癒合。`欣¢纨_夲/鰰~占+ ¢首~发*残存的灵力被迅速转化为更为凝练精纯的真气,沉入丹田,彷彿蛰伏的龙虎,蓄势待发。
就在他伤势尽复,双目神光内蕴的刹那,一道熟悉又令他厌恶的气息由远及近。
青萝,到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立在数丈之外,眉眼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悯,彷彿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旧友。
“景行,收手吧。只要你肯放下仇恨,我愿意为你向天狐求情,饶你不死。”
景行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他目光如冷电,直刺青萝内心深处:
“放下仇恨?青萝,你代你惨死的父母答应,代你被屠戮殆尽的族人答应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青萝心中最隐秘的角落。她脸上的悲悯瞬间冻结,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但她很快强压下不自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坚定”而空洞,像是在背诵一套说服自己的祷词:
“他们……若在天有灵,知晓我如今求得和平,避免更多杀戮,定会……谅解我的选择。我的父母,想必也不愿见我永世沉沦仇恨之苦。·我!的!书¨城^ ^无¨错.内\容-”
景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是吗?那就让他们亲自告诉你,是否会谅解!”
话音未落,景行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自身那来之不易的功德金光。
只见他周身泛起淡金色辉光,随即如同燃烧的星辰般剥离、消散——这是以自身福缘气运为代价,强行撬动阴阳轮迴的禁忌之力!
霎时间,阴风骤起,周围温度骤降。两道模糊而痛苦的身影在青萝面前迅速凝聚,正是她日夜思念却又不敢深思的父母!
他们的魂体扭曲,脸上刻满了被背叛的震惊与滔天的怨怒。
景行以神念为引,将青萝如何献出原主、如何与天狐妖王厮磨、如何在坟前恬不知耻宣告幸福的划面,尽数灌入她的双亲残魂的识海。
“呃啊——!”
青萝母亲的鬼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双目泣血,直扑青萝,“孽障!谁要你替我们原谅!我们死不瞑目啊!”
青萝父亲的鬼魂更是怒发冲冠,伸出鬼气森森的利爪,恨不得将这个认贼作夫的女儿撕碎:“我青家没有你这种无耻之女!你不配为人!”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这至亲之人字字诛心的诅咒,瞬间击碎了青萝所有伪装的镇定。她尖声惊叫,方寸大乱,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语无伦次:“不……不是的……父亲!母亲!你们听我解释……我……”
看着她在那至亲的怨念中狼狈不堪、道心几近崩毁的模样,景行纵声长笑,笑声中带着说不尽的快意与苍凉。
“哈哈哈哈!青萝,好好享受这偷来的时光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余音未绝,景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山林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青萝在原地,面对双亲泣血的魂灵,瑟瑟发抖,坠入无间地狱。
景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可他留下的“礼物”,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牢牢缠上了青萝。
那两道由功德之力唤醒、满怀怨恨的鬼魂,并未随着施法者的离去而消散。它们化作唯有青萝能清晰感知的蚀骨寒意,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她周围。父母的低泣、咒骂、以及那失望透顶的凝视,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她的耳膜,扎进她的心底。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还能否心安理得地投入天狐妖王的怀抱?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青萝已濒临崩溃,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爱上杀父仇人是何等悖逆人伦的噁心行径。父母的指责并非歪曲,而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真实。
只不过以前,她还能欺骗自己,如今无法欺骗自己。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妖气席捲而来,天狐妖王率领麾下精锐追兵,终于赶到。
天狐妖王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无视青萝的异状,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冷声质问:“青萝,那个人族蝼蚁,逃往哪个方向了?”
然而,此时的青萝眼神涣散,唇瓣不住颤抖,彷彿仍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反覆念叨着:“不……不要过来……不是我……”
天狐妖王眉头紧锁,心中湧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与不耐。
他费心接纳这个人族女子,甚至考虑立她为后,如今她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难堪大用。
“妖王陛下,”
一名性情桀骜的豹头妖将按捺不住,出声质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开口说道,“属下早就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人族女子,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也配窥伺妖后之位?我看她分明是与那景行串通好了,在此拖延时间,迷惑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