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粗鄙不堪!景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简直不配做我弟弟!”
景行刚恢复意识,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刺入耳中。#?咸t|?鱼£看?|书.o%网. }已&*?发?¨布¢a÷最?¨新D/章?节?#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华服女子正对他横眉冷对,手中长鞭已带着破空声抽来。
火辣辣的痛感从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炸开。这是在景行没有到来之前,原主被抽的。
景行眼中戾气翻湧,在那一鞭落下前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鞭梢。
“你……”
女子惊愕之色刚现,景行已反手夺过长鞭,手腕一抖——
“嗖——啪!”
那浸透着阴寒能量的鞭子,如同毒蛇般反噬其主。
三鞭接连抽下,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女子顿时惨叫连连。
“景行!你疯了不成?”
她疼得声音发颤,“我可是你姐姐!”
景行却是不言不语,回应她的只有那撕裂空气的鞭响。
一鞭,两鞭……原本嚣张的女子此刻只剩哀嚎,再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蜷缩着连连求饶。她强忍着剧痛,慌忙自袖中甩出一道灵符。
“嗡”的一声,灵光乍现,裹挟着她的身影瞬间遁至数丈之外。如文旺 首发
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她色厉内荏地尖声喝道:“景行!你等着!我定要让父亲母亲狠狠惩治你这孽种!”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
鞭痕犹在耳畔嗡鸣,景行阖上双眼,属于“原主”的二十年如潮水般湧入脑海——那是不被爱的二十年。
二十年前,太玄圣地遭劫,圣主夫妇为避仇家追杀,于逃亡路上将亲生骨肉托于一户农家。言说待危机解除,便来接回。
这一等,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颠沛,他在泥泞与尘埃里挣扎求生,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厉才堪堪踏上道途。直到被圣地“认回”的那一天,他满心以为能从此获得修行资粮,弥补过往亏空。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十八年前便已取代他位置的养子。
那养子享尽圣地资源,受尽父母疼爱,早已是名动天下的天之骄子。而他,这个真正的血脉,却因二十年的流落,修为粗浅,举止“粗鄙”。
他如何能不恨?
可他更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于是他沉默,他隐忍,任由父母言语轻蔑、屡屡打压,只默默积蓄力量。
不管怎么说,太玄圣地都是圣地之一,拥有丰厚的资源,远远不是一个散修能够比得。_h.u?a′n¨x`i!a¢n¢g/j`i!.+c~o^m+
他想的很清楚,那就是利用太玄圣地的资源修鍊,然后离开太玄圣地。
可太玄圣地的资源,经过层层克扣,根本轮不到他。
直到——他体内竟显现出万中无一的“武神骨”。
此骨天成,得之可直指武神大道!
原主觉得,他拥有这样的天资,终于可以享用一部分太玄圣地的资源了吧。
希望才刚燃起,便被至亲亲手掐灭。
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太玄圣主,竟命他亲手剖出神骨,让予养子。
理由冰冷彻骨:“你已荒废二十年,不如成全他,助我太玄圣地光耀门楣。”
荒废二十年?
是谁让他流落在外二十年?
为保他安全?
那为何这二十年他尝尽人间苦楚,而那养子却享尽本属于他的一切?
一向沉默的他,第一次拒绝了。
而这唯一的反抗,换来的,是圣主父亲亲自出手,生生挖出了他的武神骨。
他如何能抗衡圣主之威?如何能对抗整个圣地?
从此,他在太玄圣地内受尽折辱,遍体鳞伤,直至悄无声息地惨死。
死讯传来,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淡漠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而那养子,凭藉他的武神骨,一路高歌,终成绝世强者。
他的父母与亲人们,欣慰地讚歎:“我们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景行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位夺走他一切的养子,正是此界气运所钟的天命之子。
那人少时孤苦,却幸运地被太玄圣主收养,自此一步登天。他在圣地资源倾注下一
路高歌,名动天下;而挖取武神骨,不过是他传奇路上又一踏脚石。此后,他必将凭藉神骨登临武神之位,受万世景仰。
至于原主——那个真正的血脉,那具神骨最初的主人,最终只沦为气运之子口中一段轻描淡写的过往:
“那位兄长啊……性子偏执,不甚讨喜。”
寥寥数语,便为那二十年的流离、那刻骨的背叛、那无声的惨死,盖上了最后的定论。
记忆的碎片与现实的痛楚交织,在景行眼中燃起一片前所未有的暴戾。
原主的心愿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杀!杀!杀!
他洞悉了如今锁住的时间——如今,正是武神骨被生生挖去之后。
此刻,太玄圣地上下张灯结?,仙乐缭绕。
外界万千修士的讚誉与祝福,正如潮水般湧向那位“天命所归”的养子,庆贺他成功融合武神骨,踏上无敌之路。
无人记得偏殿一隅,那个被夺走一切、鲜血殆尽的真正血脉。
而方才那位名分上的“姐姐”,她的鞭打与训斥,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是警告——警告这具残破身躯的主人认清现实,闭嘴苟活,莫要坏了养子师弟的锦绣前程,莫要玷污了太玄圣地的“赫赫英名”。
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武神骨已失,大道似乎已断?
一位哲人曾言,当你自觉资质不足时,不妨想想你的家人。
他想起一则流传于上古禁忌典籍中的传说——有一种名为“涅槃蛊”的本源蛊虫,能逆天改命,重铸根基。而炼成此蛊的代价,便是以血脉至亲的颅骨与神魂为引。
“家人……呵。”
一声轻笑逸出喉咙,裹挟着说不尽的讥讽与冰寒。
既然这太玄圣地上下,从圣主父母到兄弟姐妹,无一人视他为亲,那他便用这满门“至亲”,来成就他自己。
心念既定,滔天戾气尽数敛入眼底,化为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不再浪费一丝情绪,当即盘膝而坐,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微末法力,修复这具破败不堪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