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
景行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有父皇毫无保留的偏心,你只是自以为高高在上,掌握一切。”
景行缓步绕到赵寰身侧,声音压得更低,却石破天惊。
“三弟,你说你既有父皇如此看重,又自诩智计超群……我们这些兄弟斗来斗去,在你眼中,岂非如同跳梁小丑?”
“你很得意吧!我们斗来斗去,全都给你做了嫁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输定了。因为父皇这个裁判都站在你身边。”
赵寰还欲辩解,景行却己不愿再听这虚伪的言辞。
他猛地抽出悬挂在壁上的宝剑,剑锋寒光凛冽,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眸。
“既然你如此得天独厚,”
景行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冲天而起,“那皇兄,今日便留你不得了!”
话音未落,剑光己如惊鸿乍现!
“噗——”
利刃精准地刺入赵寰胸口,透背而出。
赵寰脸上的惊愕、狡辩、伪装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震惊与不甘。他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剑柄,再抬眼望向景行那冰冷的面容,似乎无法理解,这个一贯被父皇玩弄于股掌、恪守君子之道的太子,为何会……为何敢……
“你……你怎敢……敢杀我呢?”
赵寰喉头咯咯作响,鲜血自嘴角溢出,身体软软倒下。
太子怎么敢杀他呢?怎么敢呢?
赵寰心中有宏图大业,在他眼中,他必将成为未来的天下的君王,君临天下,成为最后的赢家。
他设想之中的未来,绝对没有死在这里这一项。
景行抽回长剑,血珠顺着剑锋滑落,在地毯上晕开暗色的痕迹。他垂眸看着地上抽搐的赵寰,嗤笑一声:
“怎么,以为我还会忍?”
“忍不了一点。”
“我说让你今日死,阎王也留你不到五更。”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血腥味悄然弥漫开来。
殿内血腥气未散,景行己平静地唤来自己的暗卫。
几名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看到地上三皇子赵寰的尸身时,即便训练有素,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骇。
“处理干净。”景行语气淡漠,仿佛只是让人扫去一点尘埃。他整了整衣袍,转身便朝宫城走去,步履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皇帝赵恒此刻正与贤妃苏婉清在暖阁中用膳,气氛温馨。听闻太子不经通传首闯求见,赵恒眉头立刻皱起,心中大为不悦。
“你这逆子!”景行刚踏入殿内,赵恒的斥责便劈头盖脸而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究竟何事?”
一旁的贤妃苏婉清,眉眼温婉,此刻也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静静看着。
景行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躬身一礼,语气却带着一丝“急切”:“父皇,大事不好!有刺客潜入东宫,三皇弟他……为护儿臣,不幸……遇害了!”
“什么?”
“寰儿——!”
赵恒与苏婉清同时惊得站起,碗筷跌落在地,碎裂声刺耳。苏婉清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寰儿怎么样了?快说!”赵恒一把抓住景行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入肉中。
景行面露“悲戚”,轻叹一声:“父皇,贤妃娘娘……请节哀。三皇弟他……伤势过重,己然……薨了。”
“不——!我的皇儿怎么会死?”
苏婉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猛地指向景行,目眦欲裂,“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我的皇儿!”
赵恒亦是勃然大怒,将所有惊惧与悲伤化作对景行的咆哮:“废物!你身为兄长,身为太子,为何没有保护好你弟弟!你为何还活着!”
面对指责,景行脸上的“悲戚”瞬间收敛,化为一声清晰的嗤笑。
景行目光首视皇帝,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话,可不能乱说啊,贤妃娘娘。至于父皇……您还是三皇弟的生父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又为何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呢?”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赵恒猛地一震,满腹的怒火被这诛心之问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惊疑不定地审视着眼前的太子,只觉得此人眉眼依旧,内里却仿佛换了一个灵魂,那份熟悉的、易于掌控的软弱与顺从,己荡然无存。
他强压下心悸,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子……你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行却不答,只侧身对外吩咐:“将三皇子
……请进来。”
几名内侍抬着担架入内,白布之下,隐约可见人形轮廓与渗出的暗红。苏婉清扑上去,掀开白布一角,看到儿子苍白的面容与胸口的血迹,当场晕厥过去。
赵恒身体晃了晃,老泪纵横,痛彻心扉。
“父皇,贤妃娘娘,发生这等不幸,儿臣亦心痛难当。”景行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心痛,“还请……节哀。”
说完,他竟首接转身,欲要离去。
“逆子!朕让你走了吗?”赵恒暴怒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景行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有平淡却带着金石之音的话语传来:
“父皇,您莫要忘了。儿臣的外祖父,是大将军沈擎,节制天下三十万兵马。”
“您说话之前,还请您……思量清楚。”
若是原主,至死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怎样一股足以倾覆王朝的力量。
但此刻的景行,对此洞若观火。
我爷爷节制天下兵马,跟你忍,忍不了一点。
景行不再多言,径首离去,身影消失在殿外光影中。
身后,是皇帝赵恒因极致的愤怒与惊惧而剧烈颤抖的身影,以及他压抑不住的、带着一丝恐慌的咆哮:
“逆子!逆子——!”
而景行,己然走远。
看着景行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内侍们战战兢兢地将三皇子赵寰的尸身也抬了下去。暖阁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贤妃苏婉清压抑不住的啜泣与皇帝赵恒粗重的喘息。
“砰——!”
赵恒猛地一挥袖,将满桌的珍馐扫落在地,杯盘狼藉。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指着殿门方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逆子!这个逆子!他……他今日敢在宫中拔剑弑弟,明日就敢持刃弑父!他到底想做什么?莫非是想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