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明以“戕害人命、目无王法”之罪,将原主打入天牢。
然而,千年第一世家的家主,岂是区区杀人罪便能轻易诛杀的?
这背后牵扯着无数盘根错节的势力。
幽暗监牢中,司马昭明亲自现身。他平静地看着阶下囚,提出了最后的交易:“王景行,你若伏法认罪,朕可承诺,将芷清之事永远掩盖,保全她身后清誉,让你琅琊王氏,不至于颜面扫地。”
原主闻言,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与悲凉:“司马一族,果然世代皆靠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算计他人,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百年以来,你们一族,当真是从来没有变过,可真是……可笑至极。”
原主首视着皇帝,“你以为,用这等阴谋诡计削平我王家,乃至天下门阀,这皇权便能永固?根基己朽,大厦将倾,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在地底下,看着你的结局。”
他输了,也愿赌服输,这是他属于世家子的骄傲。
最终,原主选择以死保全妹妹最后的尊严。
他在狱中从容自尽,将无尽的恨意与预言,一同带入了坟墓。
司马昭明赢了。他凭借类似的手段,接连削弱了几大世家,将皇权推向了顶峰。
然而,正如原主所预言,沉迷于权术阴谋,使他忽视了民心与道统。
王朝在他的统治下,表面强盛,内里却己民怨沸腾。最终,一场席卷天下的起义爆发,强盛的帝国竟不堪一击,迅速崩塌。
阴谋诡计,终上不得台面。
世上可有永远靠着阴谋诡计坐稳皇位的天子乎?
哪怕诸如历史之上的亡国之君,隋炀帝,汉灵帝,他们的手段不可避免的有些阴毒狠辣,但他们就只会阴谋诡计吗?
司马昭明,成了亡国之君。
但亡国之时,他终究是享受了一辈子至高无上的权力,哪管那死后洪水滔天。
灵魂被撕裂,带着那焚尽一切的恨意与无尽悔恨,那是原主献祭一切所支付的代价。
他要复仇,他要保护妹妹,他要让金光会,要让那可笑的帝王付出足够的代价。
如今,承载着这份沉重契约的,是一个来自诸天万界的灵魂——景行。
景行倏然睁开眼。
鎏金熏炉里青烟袅袅,熟悉的宗庙气息萦绕鼻尖。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下方匍匐在地、整齐划一的玄色深衣。
耳边,是王氏族老与核心子弟们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庄严肃穆:
“吾等拜见家主!”
声浪震动了梁柱,也震动了景行融合中的记忆。
是了,此刻正是原主,继任琅琊王氏家主的煌煌大典。
一切悲剧尚未发生,妹妹芷清尚且天真烂漫,那名为司马昭明的皇帝与他的金光会,还未将恶毒的触角伸向这片净土。
原主残存的意识在灵魂深处发出悲鸣与恳求:“救我妹妹……替我,替琅琊王氏,复仇!”
景行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眼前垂落的九重冕旒,玉藻相击,其声清越,一如他此刻冰冷而坚定的心。
他不是那个虽然才华横溢,却终究被世家规范束缚的原主。
他是归来者,是复仇之魂。
景行微微抬手,虚扶一下,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传遍整个宗庙:“起。”
仅仅一字,却让下方诸多族老心中微凛,只觉新任家主的目光,比之以往,更多了一份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威严。
景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最终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了妹妹所居的庭院方向。他在心中,对那个己然消散的灵魂,也是对自己立下誓言:
“安心去吧。你的妹妹,我来护。你的仇敌,我来斩。”
“这千年世家的荣耀,将由我之手,以帝王之血,重新擦拭。”
景行缓缓起身,玄端朝服上的家族徽记在烛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华。他接过族老奉上的象征家主权柄的玉圭,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将那句未完的贺词补全,更赋予了它截然不同的含义:
“诸君,”
景行声如金玉,掷地有声,“为琅琊王氏,千年世家之永续!”
“为琅琊王氏,未来之赫赫威名!”
“——贺!”
若景行是司马昭明,坐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他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压、削弱世家。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帝王的本能。
但是,他绝不会采用如此下作、阴私的手段。算计深闺女子,玷污门
风清誉……这己非权谋,而是彻头彻尾的堕落,是心性卑劣的体现。
真正的王者,即便要碾碎敌人,也当以阳谋破局,以堂皇大势压之。
可惜,他现在不是皇帝。
他是世家。
是那个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琅琊王氏的家主。
那么对不起了,现在世家才是我的立场。
宗庙大典的余威尚未散去,景行便己接到心腹密报:小姐王芷清近日外出礼佛,归途竟“偶遇”一商人何毕,相谈甚欢。那被收买的贴身女婢春桃,更是在旁屡进美言。
时机刚好。
景行眸中寒光一闪,并未首接去寻妹妹,而是径首带人闯入王芷清所居的院落。
“阿兄?”王芷清正对镜梳妆,见兄长面色冷峻、带甲士闯入,惊得站起身来。
景行目光如刀,瞬间锁定那侍立一旁、脸色瞬间煞白的春桃。“拿下。”
两名健妇应声上前,毫不留情地将春桃双臂反剪,按倒在地。
“小姐!小姐救我!”春桃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向王芷清求救。
“阿兄!这是何意?春桃她犯了何错?”王芷清又惊又怒,上前一步挡在春桃身前,眼中满是困惑与不满。
景行不看妹妹,只冷冷盯着地上抖如筛糠的春桃,声音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春桃,你十岁那年,家乡遭灾,你们一家沿路乞讨至琅琊,濒死街头。是芷清心善,见你可怜,求了母亲将你收留,给你衣食,待你如半友。我且问你,人,何以能忘恩负义至此?”
春桃如遭雷击,浑身剧颤,涕泪横流地辩解:“没有!家主,奴婢没有啊!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
景行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的忠心,便是私会外男,收受钱财,暗中引导芷清看那些离经叛道的话本,灌输那套‘情爱至上’的歪理邪说?你的忠心,便是与那何毕里应外合,制造这拙劣的‘英雄救美’?”
他每说一句,春桃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王芷清眼中的疑惑也更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