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瞬间死寂。方才还在用眼神彼此较量、暗中计算利益的几位兽夫,脸色同时阴沉下来。内部的明争暗斗瞬间被外部的实质威胁压过。
他们可以为了权力份额撕咬不休,但前提是帝国——这个供他们攫取权力、享受尊荣的庞大机器——本身必须稳固。
任何动摇帝国统治根基的挑战,都是他们共同的、必须碾碎的敌人。
“兽神真启?荒谬!”萨菲隆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不过是失败者不甘的呓语,借神灵之名行叛乱之实。”
“蚂蚁聚得再多,也还是蚂蚁。”泰格声如闷雷,拳头攥紧,“但既然敢伸出触角,就要有被碾成齑粉的觉悟。”
几乎无需更多商议,一种残酷的默契己然达成。内部的折磨游戏可以暂放,外部的威胁必须立刻以最猛烈、最无情的方式扑灭,以儆效尤。
“传令,”赫洛斯松开孔诗诗,转身,声音恢复了统御者的冷酷决断,“集结帝国第一军团——‘噬灭之牙’。调拨一万精锐勇士,配备最强武装。命‘血斧’加尔各为统帅,限期十日,开赴东方叛逆之地。”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人,得到无声的颔首。
“剿灭所有叛逆据点,诛杀为首者,焚毁一切异端标志与书籍。要让所有子民看清,违逆帝国、亵渎正统的下场,唯有彻底的毁灭。”
命令既下,帝国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一万名从各大强战部族中精选、历经残酷淘汰、对帝国绝对忠诚或畏惧的精锐勇士开始集结。
铁蹄铮铮,兵戈森寒,一股旨在彻底扑灭“神启”火种的毁灭洪流,即将携帝国之威,碾向那片刚刚燃起希望之光的土地。
在这片生产力尚属低下的蛮荒大陆,动员一万名全副武装、来自最强战族的精锐勇士,在赫洛斯等人眼中,己是足以摧城灭国、撕碎一切叛逆的雷霆之力。他们确信,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展示帝国威严的惩戒性远征。
然而,当这支号称“噬灭之牙”的帝国雄师,浩浩荡荡开赴至神启联盟活跃的东方边境时,预料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颠覆认知的惨败与……神迹般的倒戈。
帝国大军甫一接近联盟势力范围,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制。并非力量的削弱,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面对更高存在的惶惑与颤栗。
当他们与严阵以待的联盟战士接阵时,更震惊地发现,这些曾经的“弱者”身上,竟涌动着层次分明、与天地共鸣的奇异能量。
藤蔓如活蛇般从地下暴起束缚铁蹄,大地化为泥沼迟滞冲锋,甚至箭矢上都附着了穿透性的灵光。联盟战士彼此配合精妙,以远少于帝国军的兵力,凭借地利、信念与崭新的力量体系,竟将帝国先锋打得节节败退。
更令帝国统帅“血斧”加尔各肝胆俱裂的是战场中央发生的一幕:当他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队企图斩首联盟指挥层时,一道难以言喻的、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慈悲的意志,骤然降临战场上空。
那是景行——兽神意志的惊鸿一瞥。
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有一道纯净如初生朝阳、温暖如万物母源的光辉,轻柔地扫过整个战场,重点笼罩了那些仍在迷茫、挣扎或仅仅出于服从而战的帝国士兵。
刹那间,无数帝国战士僵在原地。他们血脉中那源于兽神的本源印记被彻底激活、唤醒,长久以来被帝国暴力与等级制度蒙蔽的心灵仿佛被清泉洗涤。
他们“看到”了帝国统治下的累累血债,看到了弱小种族与同胞的苦难,也“感受”到了神启联盟战士心中那份源于虔诚与道义的、更加接近本源法则的平静与力量。
“哐当!”一名百夫长手中的战斧率先掉落,他泪流满面,朝着光辉降临的方向跪下。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成片成片的帝国勇士抛下武器,脱离战阵,他们身上属于帝国的暴戾之气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悲悯与坚定的信仰之光。
就连统帅加尔各,在竭力抵抗那深入灵魂的召唤片刻后,也最终发出一声混杂着解脱与痛苦的嘶吼,手中象征杀戮的巨斧重重插在地上,向着天际低下了从未屈服的头颅。
“吾神……宽恕……”他艰涩地说道。
一战之下,帝国万人大军,非但溃败,其中超过七成竟当场被“神恩”点化,幡然醒悟,阵前倒戈,自愿皈依兽神座下,成为神启联盟的一员。他们的加入,不仅带来了宝贵的战斗经验与装备,更以最震撼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了正统与神意的归属。
经此一役,神启联盟声势暴涨,信心空前。他们
深知,与帝国的最终对决己不可避免。
在景行默许的意志下,联盟高层汇集各族智者与觉醒者之念,于神圣山谷起草并颁布了《讨无道檄》,以古老的兽神符文与通用语镌刻,传檄西方:
【神启讨逆檄】
至高兽神,创世统御。法则行焉,万物序焉。
今有帝国伪朝,赫洛斯、萨菲隆、泰格、凯恩之属,窃据神子之名,实藏魍魉之心。其罪昭昭,罄竹难书:
一罪悖逆神恩,以力窃天,僭越神座,乱天地常纲;
二罪荼毒生灵,暴虐无道,裂土分民,以同族为刍狗;
三罪堵塞灵源,垄断力途,使万族蒙昧,断神启之路;
西罪奢靡荒淫,践踏伦常,囚辱象征,人神共愤;
五罪嫉贤妒能,内耗不止,使山河板荡,怨气冲霄。
神恩浩荡,不忍众生永堕暗狱。故降启示于微末,醒血脉于尘蒙。吾等神启联盟,承天命,顺人心,奉正法,讨不臣!
非为私仇,实举公义;非争霸权,乃复平衡。愿天下有识之士,受压迫之民,闻檄而起,涤荡污浊。愿倒戈之将士,弃暗投明,共襄盛举。
即日起,神启之师,将伐无道,首指伪都。以神威为刃,以信念为甲,誓清寰宇,再造乾坤!
神目如电,顺昌逆亡!檄文所至,天命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