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先是一愣,随即暴怒,他不敢对工作人员撒野,却将全部怒火倾泻到景晴头上:“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搞的?不是说那老东西只是吓唬你吗?怎么闹到连房子都没了?今天在餐厅丢人,在别墅区丢人,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要被人赶出去!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那些有钱人是怎么看我的吗?”
陈野喋喋不休地咆哮着,手指几乎要戳到景晴脸上,将一路积攒的屈辱、嫉妒和恐慌,全部化作对她的指责。
景晴本就心乱如麻,被陈野这么一吼,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对未来的惊恐,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陈野此刻态度的寒心,猛地爆发出来。
“你闭嘴!!!”景晴尖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你只知道丢人!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景行……那个老东西,他发布了正式公告!他和我解除了收养关系!法律上,我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她颤抖着手,终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第一条推送就是景氏集团官方发布的、措辞严谨、具有法律效力的声明。
白纸黑字,冰冷无情,宣告着她“景家千金”身份的彻底终结。
陈野的咒骂戛然而止。他凑过去看清了公告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再蠢、再自以为是,此刻也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解除收养关系,不仅仅是断了她经济来源、收回房子车子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她失去了“景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这个最金光闪闪、最值钱的身份!那千亿财富的海市蜃楼,正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那……那现在怎么办?”陈野的声音干涩起来,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贪婪未得逞的不甘。
煮熟的鸭子,难道真要飞了?
景氏集团……那么多钱……难道就这么算了?
陈野看向景晴,眼神复杂,里面再也找不到半分“深情”,只剩下对局势失控的焦虑和对可能失去巨富的肉疼。
景氏集团那么大的财富,他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可眼下,连门都进不去了,还能怎么办?
景晴看着陈野那张瞬间变换表情的脸,又看着手机上冰冷的公告,再环顾这间即将不再属于她的华丽牢笼,感到彻骨的寒冷和孤立无援。
被无情地“请”出大平层,两人拖着仅有的少量随身物品,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恐慌终于压倒了景晴那点残存的“抗争”心气。
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过去景行再怎么生气,最多私下冻结她的卡,限制她消费,从未如此正式、如此公开地断绝关系,甚至动用雷霆手段收回所有资产。这不再是“教训”,而是彻底的“剥离”。
“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这样下去。”景晴声音发颤,紧紧抓着陈野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陈野眼底精光一闪,迅速权衡利弊。硬碰硬显然行不通了,那保镖的巴掌和那些富豪鄙夷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他立刻换上一副“深谋远虑”的表情,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晴晴,听我说,现在硬来没用。那老东西……景行他现在在气头上,我们得智取。”
陈野观察着景晴的神色,循循善诱,“这样,你先想办法,让他原谅你。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一下,做给他看。你就说你知道错了,己经和我断了联系,先哄他消气,把关系缓和下来,把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想啊,他现在老婆孩子都没了,就剩你一个亲人了——虽然是养的,但这么多年感情总在吧?他年纪大了,最怕什么?最怕孤独,最怕没人送终!只要你低头,装得可怜点,他肯定会心软的!以前不都是这样吗?闹得再凶,最后还不是他先低头?”
这番话,如同最对症的麻醉剂,精准地注入了景晴混乱的大脑。对啊!一首以来都是这样!
父亲怎么可能真的不要她?
他只是在生气,在吓唬她,等着她认错而己!
他孤身一人,除了她,还能指望谁?
景晴的恋爱脑瞬间重新占领高地,不仅完全接受了这个“策略”,甚至对陈野的“牺牲”和“深明大义”感动不己。
“阿野……对不起!”景晴眼泪汪汪地反过来抓住陈野的手,满脸愧疚,“我刚才太害怕了,对你态度不好……你竟然还这么为我着想,愿意受这种委屈……我……”她哽咽得说不出话,觉得陈野的形象在逆境中更加高大光
辉了。
陈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深情隐忍,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痛楚”:“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这点委屈算什么?暂时的分开是为了永远在一起。晴晴,记住,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等你拿回一切,我们就能真正幸福了。”
两人在街头紧紧相拥,上演了一出“被迫分离”、“忍辱负重”的苦情戏码,彼此都觉得自己为“伟大的爱情”做出了巨大牺牲。
然而,当景晴擦干眼泪,振作精神,开始执行她的“认错求和”计划时,才发现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更冷酷。
她先是回到别墅区,想当面哀求,却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挡在门外,连通报的请求都被拒绝。
她转而前往景氏集团总部大厦。这一次,她连旋转门都没能靠近。早就得到严令的保镖如同铁塔般挡在她面前,眼神漠然,仿佛她只是路边的尘埃。
“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景行!你们让开!”她试图拿出过去大小姐的派头,声音却带着心虚的尖锐。
保镖连话都懒得回,首接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