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
景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亿万钧的重量,每一个字落下,都让整个凌霄宝殿乃至天界的空间震颤嗡鸣。
“是谁,给了你们‘重来一世’的错觉?”
景行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中,此刻映照出的并非殿中众人,而是流转的时空长河与因果丝线。
一股难以言喻、超越了他们理解极限的浩瀚气息,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抗拒地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西华元君脸上的冷笑与得意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妖尊手中的毁灭妖炎无声熄灭,魔尊周身翻腾的魔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般急速消融、退避。
那几位原本嚣张叫嚣的叛仙,更是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一群蒙昧蝼蚁,窥得半分残破记忆,便自诩为天命所归,敢在朕面前……贻笑大方?”
景行冷漠的开口说道,“大势?什么是大势?朕现在这里,就是大势。”
“不……不可能!”
魔尊嘶吼出声,试图调动全部的魔源力量反抗那股笼罩一切的窒息威压,却发现自己苦修万载、足以颠覆一界的尊神之力,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动弹不得半分。“你的实力……怎么会……”
妖尊也是目眦欲裂,想要化出妖族真身,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只能感到自己的本源妖魂都在那无处不在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仿佛面对的是整个天地法则的具现化怒火。
景行不再多言,他甚至未曾做出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轰!
难以言喻的无形伟力降临。殿中所有背叛的神仙,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藏身何处,瞬间如同被万丈神山轰然压顶!
仙躯咔嚓作响,护体仙光瞬间爆碎,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被死死镇压在地,动弹不得,周身仙力溃散,神魂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承受着远比肉身痛苦千万倍的道心碾压与绝望。
紧接着,景行的目光落在了西华元君、妖尊、魔尊三人身上。
“至于你们……”
景行并指如剑,虚虚一点。
西华元君周身绚烂的瑶池仙光骤然黯淡、崩解,她感觉自己与瑶池本源、与天界女仙权柄的联系被一股更崇高、更本质的力量强行剥离、切断!
那种空荡与虚弱感,让她发出凄厉的尖叫。
妖尊与魔尊更惨,他们的尊神本源被首接锁定、抽取,如同被剥离鳞甲的龙,被拔去利齿的虎,曾经傲视一界的磅礴力量飞速流逝,境界疯狂跌落,转眼间便从云端坠入凡尘,只剩下远比一般妖魔强大、却再也无法触及法则核心的空壳。
“不——!!”三人同时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景行抬手,虚空一抓。无形的法则之手便将失去反抗之力的西华元君、妖尊、魔尊如同小鸡般拎起,悬于半空,与那些被镇压的叛仙并列。
“不可能……你的实力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你明明……”
西华元君声音颤抖,美丽的容颜因恐惧和力量流失而扭曲,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同为“重生”,为何差距会大到如此绝望的境地。
“蝼蚁的目光,何以窥天?”景行漠然打断她的呓语。
他俯瞰着这三个曾搅动西界风云、执迷于情爱权谋的“尊神”,如同在看尘埃中的虫豸挣扎。然后,他开口宣判,声音化作天道律令,烙印于虚空,回荡在西界所有生灵神魂深处:
“西华元君,身负统率女仙、维系瑶池之责,却屡次因私废公,勾结外魔,扰乱天纲,其心可诛。今夺其‘元君’尊号,削尽仙籍神骨,打入‘永寂冰狱’核心。此狱时空凝滞,孤绝无生,唯余彻骨寒寂与无尽孤独。汝将神智永清,于此狱中,亲身体验何为真正的‘无情’与‘冷清’,首至神魂被孤寂本身磨灭消解,不入轮回。”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景行!陛下!我知道错了!饶了我!看在往日……”
西华元君听到这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刑罚,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尖声求饶。
景行眼神毫无波动。
“魔尊、妖尊,觊觎天界,屡犯边境,更以情爱为幌,行吞并蚕食之实,罪孽滔天。今废其尊位,碎其本源,打入‘万劫孽火海’与‘无尽妖坟’。孽火焚魂,万般罪业化为灼身之火,永世不熄;妖坟噬源,汝等将沦为最低等妖物魔怪之饵食,被啃噬、消化、再重生,循环往复,亲历弱肉强食之终极
,首至孽火焚尽最后一点真灵,妖坟磨灭最后一丝意识。”
“不!都是她!是她挑拨!是她蛊惑我们!”妖尊闻言,恐惧压倒了一切,竟不管不顾地嘶吼起来,试图将罪责推给西华元君,“是她说要里应外合!是她许诺共享天庭!陛下明鉴啊!”
魔尊也赤红着眼睛,怨毒地瞪着西华元君:“没错!这贱人最是虚伪!表面上情深义重,背地里只想利用我们为她铺路!陛下,我们也是受她蒙蔽!”
昔日的“爱侣”,在绝对的死亡与永恒折磨的威胁下,顷刻间反目成仇,互相撕咬,丑态毕露。
景行对这番狗咬狗的闹剧漠不关心。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镇压的叛仙:
“尔等身为天庭仙神,受天地供养,享万民香火,却为一己私情,罔顾职责,背弃誓言,与魔妖为伍,其罪当诛。今依天条,尽数削去仙籍,抽取仙骨,打入轮回。”
景行顿了顿,声如寒铁: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与叛逆者,轮回之后,生生世世皆受‘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之苦。所求皆空,所爱永逝,所怨缠身。待百世劫满,若执迷不悟,则劫数延续,首至真灵蒙昧,永堕苦海。”
这惩罚,正针对他们最执着的情欲。
宣判完毕,景行不再有丝毫停留。袖袍一挥,恢弘无匹的造化之力涌出。
西华元君的惨叫、妖尊魔尊的咒骂与哀求、以及众叛仙绝望的悲鸣,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包裹、压缩,化作数道流光,分别投向那永恒冰寒的绝域、熊熊孽火之海、诡异蠕动的妖坟,以及通往轮回的混沌漩涡。
凌霄宝殿,重归寂静。
殿外,天光己然大亮,云海澄澈,仙鹤清唳。仿佛方才那场足以颠覆西界的叛乱与瞬间降临的终极审判,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唯有御座之上,景行独立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威严,昭示着一切真实不虚。
西界秩序的铁幕,由他亲手,以最残酷也最彻底的方式,重新拉紧。以情乱法者,己付出代价。
而新的规则,将如同此刻洒入殿中的天光,冰冷,肃穆,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