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拎着那个破旧的编织袋，在无数道或惊诧、或鄙夷、或讥讽的目光中，昂首踏入宴会厅。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与他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破背心、脚下的人字拖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嗤笑声像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
“清月，你这老公……是刚从工地下班？”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掩嘴轻笑。
“赵家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人都能进来祝寿？”王家大少王逸轩端着香槟，毫不掩饰眼中的嘲弄。
赵清月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王美兰更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萧叶。
“喂，我说，”一位赵家旁系的年轻人故意高声问道，“给老太太祝寿，你带了什么‘厚礼’啊？也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呗！”
顿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萧叶手中那个寒酸的编织袋上。
萧叶面无表情，在众人的哄笑与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袋中取出那件沾着泥痕、裂纹遍布的旧夜壶。
“噗——！”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喷出来。
紧接着，哄堂大笑几乎要掀翻屋顶。
“夜壶？他居然拿个尿壶来给老太太祝寿！”
“赵家的脸算是被他丢到太平洋了！”
“清月姐，你这婚离得对！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赵清月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愤怒与屈辱到了极点的泪。王美兰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萧叶脸上。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王美兰尖声厉喝，面目狰狞。
萧叶的脸颊微微偏过，火辣辣的疼。但他缓缓转回头，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他目光扫过狂笑的宾客，扫过脸色铁青的赵家人，扫过一脸“果然如此”的王逸轩，最后落在满脸泪痕、眼神死寂的赵清月身上。
“本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满场的喧嚣，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念在三年相处，本想给你们赵家一场泼天的富贵。”
他轻轻摇头，像是在惋惜一群无可救药的愚人。
“可惜，你们不配。”
话音落下的刹那，宴会厅紧闭的鎏金大门，轰然洞开！
狂风卷入，水晶灯剧烈摇晃。
门外，不知何时己肃立着两列身影。他们清一色身着黑色劲装，气息肃杀凛冽，如同出鞘的利刃。为首几人，更是气势深沉如海，眼中精光隐现，赫然都是古武高手！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数十名令行禁止、一看便知来历非凡的强者，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厅中那个穿着破背心、踩着人字拖的男人——
单膝跪地！
头颅深深低下。
洪亮、整齐、饱含狂热与敬畏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宴会厅中：
“三年之期己至！”
“龙王殿众，恭迎龙王——归位！！！”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逸轩手中的酒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美兰扬起的第二记耳光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化为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赵清月猛地捂住嘴，美眸圆睁，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满座宾客，鸦雀无声。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震恐。
龙……王？
那个被他们肆意嘲笑了三年的废物赘婿……竟然是传说中的……龙王？
萧叶，不，此刻他应该被称为龙王萧叶，缓缓抬起手。
跪伏于地的龙王殿骨干立刻噤声，静候指令。
他不再看那些蝼蚁般的面孔，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却如同宣判：
“清场。”
三年了，他隐忍的三年，被刁难了三年，隐忍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死寂。
宴会厅内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水晶灯偶尔摇晃的细微声响。
赵家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的手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王美兰那只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此刻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是扇在了自己脸上。
周围的宾客从极致的震惊中缓过神，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赵家人身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紧接着，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
来。
“真没想到啊……赵家竟然把真龙当泥鳅踩了三年。”
“有眼不识泰山，说的就是他们吧？泼天的富贵送到门口，自己亲手砸了。”
“啧啧，那王逸轩刚才还上蹿下跳，这下……”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也想跟着嘲讽几句、挽回点面子的王逸轩，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脚下却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萧叶，或者说龙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去。
王逸轩脸上的惊恐骤然定格，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暴凸，随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下去，“砰”地一声砸在地毯上，再无生息。
干脆，利落，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赵家某些人最后的侥幸。
“龙、龙王……不，叶、叶哥……”赵清月的一个堂哥连滚爬爬地扑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我们……我们道歉！我们赔罪！”
“对对对！道歉！我们全家都给您道歉！”王美兰也如梦初醒，声音尖锐发颤，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赵老太太更是老泪纵横，拐杖“咚”地一声丢开，作势就要弯下膝盖。
“够了。”
冰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所有嘈杂。
萧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前倨后恭、丑态百出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