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数月后,吉日,景行于修缮一新的太庙祭告天地祖宗,于奉天殿正式接受百官朝贺,登基为帝,改元“定鼎”,昭示拨乱反正、重定乾坤之意。
新帝登基,气象一新。他吸取前朝教训,重用实干之臣,整顿吏治,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兴修水利,开放海禁,编练新军……一系列举措稳健而有力。他自身更是勤政爱民,夙夜在公,以其超越时代的眼光与历经诸界淬炼的智慧,引导着大燕这艘巨轮驶向正确的航道。
数十年间,大燕国力日盛,府库充盈,边疆稳固,西海升平,文化昌明,百姓安居乐业,开创出远迈前代的煌煌盛世,史称“定鼎之治”。
后世评价,女帝云霓之荒唐,几倾社稷;而定鼎帝之英明,再造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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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史·废帝纪》(前世)
云霓,太祖七世孙,明帝独女。母云氏,帝为太子时侍婢,早卒。帝念云氏,独宠霓,敕曰:“吾女类我。”
霓少聪颖,帝亲教以书史,常抱置膝上批奏章。然性骄恣,宫人稍忤意,辄鞭笞之。帝笑曰:“此女刚烈,肖我。”
及长,帝欲立为储。时女帝虽罕,非无旧例。然帝为霓计深远,尽黜诸皇子羽翼。有御史谏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帝怒,诛其三族。诸王战栗,乃定霓为皇太女。
永徽三年,帝崩。霓即位,改元凤仪。初,朝野怀惧。然霓临朝决断,颇有章法。老臣私语:“或非亡国之主。”
凤仪二年秋,霓游上林苑。遇承恩伯子沈墨。墨素以诗名,作《明月赋》献霓。霓悦,召入宫谈竟日。史载:“是夕,霓谓侍婢:‘平生未见此解语者。’”
墨遂得幸。常宿禁中,代批奏章。有司谏,霓掷砚斥曰:“尔等腐儒,岂知真心?”
凤仪三年,霓忽诏群臣:“朕将嫁墨。”满朝哗然。太傅伏阙泣血:“天子无嫁礼,此自贬也!”霓笑曰:“朕为天下先。”
是年重阳,行大婚。霓竟服嫁衣,乘青轿出宫。至沈府,欲拜墨母。老宗正冲入,夺其冠,霓怒鞭之。礼遂乱。
墨既尚主,渐握权柄。凤仪五年,霓诏:“墨才胜朕,当禅之。”自去帝号,称“沈后”。
墨登基,改国号为“晟”。封霓为后,然三月即移居冷宫。晟武帝(墨)广纳妃嫔,尝笑谓新人:“彼乃朕登天梯耳。”
永泰元年(墨改元后),霓病笃,墨不视。临终,求见墨。墨遣宦者传语:“梯无用,当焚。”霓呕血三升,指天而卒,年二十九。侍婢私殓,唯敝褥裹尸。
后七年,晟乱。墨禅位于子,自为太上皇。未几,义军破京。墨仓皇出逃,为乱民所执,缚于市口。稚童掷石笑问:“君曾记明月赋否?”
太史公曰:帝以偏私立储,霓以骄痴践祚。弃九鼎如敝履,视真情若圭臬。岂知龙椅之上,本无鸳鸯席?可笑霓临死犹问:“墨郎曾爱朕否?”——不知史笔如铁,只记“禅让”二字,己钉羞耻柱千年。
【附】《凤仪禅位诏》节选:
“朕承天命二十载,常惧德薄。今有沈卿墨,才高齐管仲,德厚比周公…神器有托,朕心甚安。愿效尧舜,禅让贤能。钦此。”
(后世注:此诏实墨代笔,霓抄录时喜滋滋谓宫女:“朕与墨郎,终成千古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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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鼎圣帝本纪》
定鼎圣帝,讳景行,明帝七子。母林氏,浣衣宫女。诞时紫气西来,三昼夜不散。幼即沉默,诸皇子戏于庭,帝独坐观蚁。明帝尝召诸子问志,或言治国,或言拓土。至帝,对曰:“愿为贤王,佐明君。”左右皆笑其庸。
然帝早慧。七岁,太傅讲《盐铁论》,诸皇子昏睡,帝忽问:“若盐铁皆私,何以制豪强?”太傅惊异,私谓同僚:“此子胸有丘壑。”
凤仪初,女帝昏聩。时沈墨以妖术惑主,朝纲渐弛。帝闭门读书,人皆谓怯。唯老将卫铮夜访,见帝案头《舆地志》尽标关塞险要,《度支簿》细算各州粮储。相视无言,再拜而出。
二年春,女帝诏嫁沈墨。大婚日,百官缄默。及新娘欲拜庶姑,帝玄衣出列,足踢妖媪,掌掴昏君。厉声曰:“太祖提剑创江山,岂容儿孙跪庶人!”声震殿宇。时黄袍自天而降,老宗正奉玺泣曰:“愿殿下救苍生。”
是日,帝即位于奉天殿。颁《拨乱反正诏》,首擒沈墨党羽三百人,尽查其罪。有司呈墨所作
“千古绝句”,帝朱批:“此皆窃后人诗,可按《永徽律》剽窃罪论。”满朝愕然。
帝尤重实务。尝谓阁臣:“前朝弊在空谈。今考绩,田赋增者上,讼狱减者优,河道通者赏。”又设格物院,召巧匠研水车纺机。西苑荒地被垦实验田,帝亲执耒耜种番薯。老农战栗,帝笑曰:“朕亦天子,亦农夫。”
定鼎三年,黄河溃。帝星夜赴堤,手捧土石与卒同劳。忽见一老吏独巡险段,问之,对曰:“臣昔为沈墨修别院监工,今赎罪耳。”帝脱披风与之:“知耻近乎勇。”是岁,灾而无荒。
帝驭下严而慈。兵部尚书贪饷,帝诏三司会审。临刑,赐酒曰:“尔母年八十,朕己安养。”贪官叩首流血。自此百官肃然。
定鼎十五年,万国来朝。有西域使臣献自鸣钟,群臣称奇。帝令拆解,指发条曰:“此与秦弩机括同理。”遂命格物院仿制,更创钟楼报时。长安百姓始知“分钟秒刻”。
晚年作《治国疏》付太子:“朕一生最慎‘理所当然’西字。女帝以为爱当理所当然,沈墨以为窃国理所当然,尔等若觉盛世理所当然——危亡始焉。”
定鼎三十八年,帝崩。遗诏薄葬,碑文仅八字:“曾挽天倾,亦为凡人。”送殡日,老农捧新麦,工匠献机栻,书生诵《定鼎律》,蜿蜒百里。有扶桑使者录:“百姓泣如丧父,然市肆不歇——此真盛世也。”
史臣曰:定鼎之治,上接文景。然奇不在治绩,在明明德。以宫女之子承大统,以将倾之国开盛世,以帝王身守黎民心。昔孔子言“必也正名”,圣帝之功,正在正“君”之名——君非天授,乃民择;权非私器,乃公器。后世帝王读史至此,当知跪与不跪,不在膝盖,在此心耳。
【定鼎盛世考】
人口增三倍,仓廪充实至“陈米不可计”
拓疆止于守成,然商路通三大洋
刑案率降七成,夜不闭户非虚言
首创《专利令》,匠籍可入仕
御宇三十八年,罢庆典二十七次,省银充边饷
临终犹问:“河北春雨足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