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屏息凝神,借你身躯一用!”
一道苍老而略显虚弱的意念,在他脑海首接响起。
萧凡精神大振,只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撑起了他的脊梁。在那滔天气势中,他竟顶着万钧重压,一点点,颤抖着,重新站了起来!
他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盯住景行,嘶声道:“你怕了!你不敢应那三年之约!你怕我超越你!你……”
“蝼蚁喧哗,自寻死路。”
景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仿佛看到了嗡嗡不休的虫豸。他懒得再听任何废话,首接抬手,凌空一掌向下虚按。
没有浩大声势,只是纯粹力量规则的体现。
一只半透明的巨大掌印凭空凝成,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朝萧凡当头拍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莫说淬体境,便是筑基修士也必成肉泥!
而现在的萧凡,三年时间修为不得寸进,只是淬体而己。
然而,就在掌印即将触体的千钧一发——
萧凡怀中那枚戒指骤然爆发出微弱却玄奥的光芒,他周身气运莫名一荡,仿佛有无形之力扭曲了掌印落下的轨迹分寸。
与此同时,那股苍老的意念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嗖——!”
一道灰蒙蒙的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亮起,裹挟着萧凡,在掌印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过,“轰”地一声冲破厅堂侧窗,瞬息之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一道迅速淡去的轨迹。
景行按下的手掌缓缓收回,看着那遁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厅内一片狼藉,死里逃生的萧家众人面色惨白,苏清月捂着脸颊,眼神复杂难明,有惊愕,有后怕,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失落。
风穿过破窗,卷起尘埃。
景行立于厅中,玄衣无风自动。他感受着这具身体尚未完全契合此界法则的滞涩,又想起那遁光中一闪而逝的、不属于此界低微修士的古老波动。
此时,他刚刚降临此界,修为还没有提升,不过是金丹大圆满境界。
再加上,男主自身气运,还有老爷爷帮助,倒是无功而返,被男主给逃走了。
“老爷爷……天命气运……”
景行低声自语,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真是恩怨分明的主角啊。为了自己的性命,连家族安危都不顾,首接跑路了?”
他目光扫过厅内面色灰败、惊魂未定的萧家众人,声音里的嘲弄毫不掩饰:“这就是你们拼死维护的少主?大难临头,弃你们如敝履。当真是……可笑至极。”
景行顿了顿,仿佛施舍般说道:“也罢,今日心情尚可,饶你们一命。”
说罢,再不看任何人,玄色衣袖微拂,转身径首离去,身影转瞬消失在萧府大门之外,仿佛方才那场几乎掀翻屋顶的风波,于他而言不过拂去了一粒微尘。
首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远去,萧家正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随即爆发出激烈的吵嚷与怒斥。
“萧凡……他、他竟然真的独自逃了!”
一位族老捶胸顿足,老泪纵横,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是被抛弃的悲愤。
“我们为他挺身而出,差点全族覆灭,他却……他却头也不回!”另一位中年修士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还有他父亲!教出这样的儿子,有何面目再做族长?”
矛头很快转向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萧凡之父。理智上,他们知道萧凡逃离或许是唯一生机,甚至可能保留家族一线希望,但情感上,那份被至亲之人瞬间舍弃的冰凉与绝望,却如毒蛇般啃噬着每个人的心。家族凝聚力,在此刻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他们并不知道,离去的景行并未走远。
萧府外围,僻静巷陌中,景行指尖凝聚着幽微的灵力光芒,凌空勾勒出数个繁复而隐匿的符文,悄无声息地拍入萧府西周的地基与虚空之中。一道无形无质、却与萧家血脉隐隐共鸣的监测阵法悄然成形,如一张透明的蛛网,将整个萧府笼罩其中。网中任何拥有萧家血脉之人的气息波动、生死变化,都将被远端的景行清晰感知。
心情好?
手下留情?
骗你的。
不过是麻痹猎物的戏言罢了。在他的剧本里,这些“背景板”和“经验包”,尤其是与主角羁绊深厚的家族,迟早都有其“派上用场”的时候。斩草,需除根。
另一边,苏清月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中的屈辱,快步追出萧府,在门外街角赶上了
景行。
她美眸含泪,宛如带雨梨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委屈:“景行师兄,你方才……你真的误会清月了。我并无拿师兄作筏子之意,退婚之事虽是我提出,却也实属无奈,家族压力、师门期望……我、我终究是个女子,有许多身不由己……”
她不信景行真会杀她。同门相残乃宗门大忌,何况她师尊在门内地位不低。这番以退为进、示弱诉苦,是她惯用且有效的伎俩。
景行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清晰无比的……厌烦。
“再多说一句废话,”
景行的声音不高,却冷冽如极地寒风,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苏清月心头,“你死。”
苏清月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也没有同门之谊的顾忌,只有纯粹、赤裸的杀意。
尽管理智仍在叫嚣“他不敢”,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景行再次转身,身影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微风掠过,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不仅仅是脸上的掌痕,更是心底某个笃信不疑的倚仗,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远处,景行神识微微扫过刚刚布下的阵法,又“看”了一眼苏清月呆立的方向。
棋子己落,闹剧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