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灭顶之灾降临前的最后一瞬。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最高的浪峰之前,与沧渊那庞大的魔神之躯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正是景行。
他没有穿军装或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衣,立于虚空,衣袂在毁天灭地的风暴中纹丝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无星的夜空,倒映着眼前沸腾的海洋和狰狞的巨影。
“聒噪。”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海啸的巨响和沧渊的咆哮,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关注此地的人耳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与……厌倦。
沧渊巨大的瞳孔收缩,怒极反笑:“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本王便让你这蝼蚁,在绝望中化为齑粉!”
他不再多言,将所有的怒火、恨意、毁灭意志灌注于三叉戟中,朝着景行,也朝着景行身后绵延的海岸线,狠狠刺下!
同时,他引动的灭世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压落!他要将景行和那片土地,一起碾进海底!
面对这仿佛能撕裂大陆架、倾覆乾坤的一击,景行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握拳。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朝着前方,那接天连地的海啸,以及海啸巅峰的沧渊,一拳递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拳面前停滞了一帧。
那足以摧毁现代文明沿海地区的灭世海啸,在距离海岸线最后几公里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
高达百米的浪墙,从最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违背所有物理法则地——静止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固定”在了那里,仿佛成了一幅悬挂于天地间的巨幅水雕。翻涌的浪花,飞溅的水沫,甚至其中裹挟的惊慌鱼虾,都凝固在了半空。
沧渊那蕴含了他毕生力量、足以洞穿航母的三叉戟突刺,也在距离景行拳锋三尺之外,硬生生停住,无法再进分毫!
戟尖疯狂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缠绕的冤魂黑气和猩红水雾,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嗤嗤消散。
“什……么?”
沧渊的狞笑僵在脸上,巨大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惊惧的光芒。他感觉到,自己与海洋的联系,自己引以为傲的、操控万水的权能,在这一拳递出的领域内,被彻底剥夺了!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碾压!
景行抬眼,目光终于落在了沧渊那张因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巨大脸庞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宣判般的重量:
“井底之鱼,也敢妄称灭世?”
“以人为食,僭越称神?”
“你的力量,你的骄傲,你的存在本身……不过是对这个世界法则,一点可悲的误读和窃取。”
景行拳锋未收,只是那“定住”一切的意境,骤然一变。
“散。”
如同帝王敕令,言出法随。
那静止的、连接天地的百丈海啸,连同其中狂暴的能量、沧渊倾注的毁灭意志,从最细微的水分子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是化作最纯粹、最柔和的水汽光点,如同亿万星辰尘埃,飘散在阳光之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彩,然后悄然消融于天地之间,滋润干涸的大地。
一同崩解的,还有沧渊手中那柄象征王权与力量的三叉戟,以及他身上那狰狞的骨甲、膨胀的躯体。
“不——!!!”
沧渊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无比强大的身躯、悠长凝练的生命本源,正在随着那弥漫天地的“散”之意,飞速流逝、瓦解!
他试图挣扎,调动深海最后的本源,但在那绝对的、超越他理解范畴的规则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徒劳无功。
景行看着在光点中迅速缩小、恢复原形、满脸骇然与死灰的沧渊,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的路,走到头了。”
“你的族,该还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景行那一首未曾真正击实的拳头,微微向前一送。
没有接触。
但沧渊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银色的光芒彻底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
下一刻,他整个身体,从外到内,连同灵魂印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人鱼之王
,沧渊,陨。
一拳,定海,散劫,诛王。
阳光彻底洒满重归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温暖和煦。若非沿海城市那些心有余悸的民众和全球卫星图像上残留的、正在迅速平息的异常洋流数据,几乎无人敢相信,片刻之前,这里曾面临灭世之灾。
景行收回手,负手立于海天之间,遥望无垠深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球死寂。
所有通过残存通讯目睹或听闻这一幕的人类,都陷入了彻底的震撼与失语。
美丽国的“长生者”们手中的酒杯滑落,欧罗巴的古老贵族瘫坐在椅子上,那些正在“润人”论坛上哭诉的ID停止了刷新……
力量的定义,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而华国的海岸线上,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劫后余生的欢呼,以及一个响彻云霄的名字——
“景行!!!”
景行一拳定海诛王,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华国最大的危机,并以绝对的力量震慑了全球。
华国有景行,但其他国家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扶桑国的算盘打得精明,却成了最凄惨的陪葬品。他们紧抱美丽国大腿,在前期国际施压华国时跳得最高,满心指望“爸爸”在分食人鱼资源时能赏自己一口汤喝。他们甚至暗中协助美丽国在其本土和周边海域搜捕可能潜藏的人鱼,做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