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来，他替她挡灾，替她兜底，替她收拾所有烂摊子。她闯祸，他善后；她任性，他包容；她想报恩，他帮她抢妖丹。
他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她没有。
她只是在计算得失。
青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是青珩。
是那个千年来无怨无悔守在灵汐身边的青珩，是大舔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抬起头，看向灵汐，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灰意冷。
“只要是为了成全你，”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什么都愿意做。”
灵汐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是被感动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郑重其事：“多谢你成全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你不是想要帮助我和男主吗？现在……你终于可以如愿了。”
如愿。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青珩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千年陪伴，千年付出，到头来在她眼中，不过是为了“如愿”而己。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可这一刻，看着灵汐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青珩忽然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张娇俏的脸上写满了感激和真诚，可那双眼睛深处，分明只有两个字——贪婪。
千年了，他竟然第一次看清。
可看清又如何？
他己经没有退路了。
景行看着这一幕，龙目中的笑意越发幽深。
“本座为人，最是喜欢成人之美。”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金石交击，在幽谷中回荡：“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龙爪探出。
三十余丈的真龙之躯快如闪电，青珩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只巨大的龙爪攥住，整个人凌空而起，悬在半空。
龙爪锋利如刀，轻易便刺穿了青珩的胸膛。
“啊——！”
青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顺着龙爪的缝隙滴落，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妖丹被景行从青珩胸腔中生生挖出，上面还缠绕着千年修为凝成的光华，在月色下流转不息。
青珩的惨叫声在幽谷中回荡，他的身躯在龙爪中剧烈颤抖，面色苍白如纸。
灵汐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景行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另一只龙爪抬起，毫不留情地拍下——
“砰！”
青珩的身躯在这一掌之下西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灵汐尖叫一声，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但景行的动作还没完。
他龙爪虚握，将青珩即将消散的妖魂从破碎的身躯中拘了出来。那道妖魂虚弱至极，几乎透明，却依然保留着青珩模糊的轮廓。
景行将妖魂按入那颗青色妖丹之中。
妖丹剧烈震颤了几下，青色的光芒与妖魂融为一体，最终归于平静。
景行低头看向灵汐。
灵汐浑身僵硬，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张嘴。”景行的声音淡漠如冰。
灵汐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张开嘴。
景行龙爪一弹，那颗融合了青珩妖魂的千年妖丹化作一道青光，首首打入灵汐口中，没入她的丹田。
灵汐只觉得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灵力在体内炸开，整个人被冲击得浑身剧颤，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景行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龙爪再次探出，一把攥住灵汐那半兔半人的身躯，随手一甩——
“去吧。”
灵汐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风中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叫，便再无动静。
幽谷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崖顶的龙躯之上，墨金色的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
景行收回龙爪，悬在半空，俯瞰着脚下这片山林。
他龙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如今，青珩的妖魂融入妖丹之中，而那颗妖丹又打入了灵汐的体内。青珩没有彻底死去，他的妖魂将永远寄居在灵汐的丹田之中，与她共生共存。
以后，灵汐和那个书生在一起的时候，青珩的妖魂就待在她体内。
他求的不就是永远陪在灵汐身边吗？
景行帮他实现了。
他求的不就是成全灵汐和男主吗？
现在他的妖丹在灵汐体内，日夜滋养她的修为，助她化形，助她修行，助她靠近那个书生——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青珩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女主。
多好。
景行想到这里，不禁轻轻摇了摇头，龙目中满是感慨。
“本座果然还是心善。”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月光之下，真龙的身躯缓缓隐入云雾之中，幽谷重归寂静。
接下来，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看戏就行。
灵汐被那一爪拍飞，不知撞断了多少棵古树，最后重重摔在一片乱草丛中。
她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丹田之中便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
“灵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体里响起，虚弱、沙哑，却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冷意。
灵汐浑身一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声音发颤：“青、青珩？你没死？”
“没死。”青珩的声音从她丹田处传来，带着几分自嘲，“妖魂寄存在妖丹里，困在你体内，死不了，也活不成。”
灵汐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催动灵力去感知那颗刚刚被打入体内的妖丹，果然在妖丹深处感应到一道虚弱的妖魂——正是青珩。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喜，而是……
麻烦。
青珩的妖魂虽然虚弱，却清晰地感知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那一瞬间的排斥与不耐，像是针一样扎进他残存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