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一个黄昏，景行站在一座大桥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他身后，一辆面包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里绑着今天钓到的“货”——三个从贵州流窜到西川的人贩子，两男一女，此刻正挤在车厢里，瑟瑟发抖。
景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该送他们上路了。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面包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走吧，送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车里的人贩子们听到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三年时间，景行硬生生搞出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上游的“钓鱼”，到中游的运输，再到下游的“销售”，每一个环节都被他打通了。他甚至发展出了几个固定的“下线”——那些在缅北当地被他打服了的地头蛇，如今乖乖地帮他接收“货物”，再转手卖到各个园区、矿场和渔窑。
景行只有一个要求——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渐渐地，这条产业链越做越大，越做越顺畅。
景行甚至给这条线起了一个名字，叫“归途”。
讽刺的是，这些人贩子一辈子都在送别人的孩子走上不归路，如今终于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归途。
名单越来越长。
梅姨。
这个名字在夏国家喻户晓。一个拐卖了十几名儿童的人贩子，多年来逍遥法外，警方悬赏征集线索，却始终抓不到她。她的罪行令人发指——那些被她拐走的孩子，最小的才几个月大，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有的被卖到了偏远的山村，有的被弄残了扔到街上乞讨，有的至今下落不明。
景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南方某省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小超市，过着安稳的日子。她染了头发，整了容，甚至连口音都改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店老板娘，和蔼可亲，街坊邻居都夸她人好。
景行走进那家超市的时候，梅姨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
“小朋友，买什么呀？”
她笑眯眯地问，声音甜得发腻。
景行站在柜台前，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他在脑海里比对了一下记忆中的照片。没错，就是她。那张脸上有太多的伪装，但那双眼镜底下的东西骗不了人——那是一双看惯了孩子眼泪的眼睛，冷漠、麻木、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梅姨。”
景行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梅姨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从和蔼可亲变成了阴冷警觉。她的手悄悄伸向柜台下面——那里藏着一把刀。
景行看了她一眼。
“别费劲了。”
梅姨没有听。她猛地抽出刀，朝着景行刺了过来。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快得几乎看不清。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一只小手，捏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很小，只有七岁孩子的手那么大，但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她。
梅姨听到了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
“啊——！”
她的惨叫声在小超市里回荡，街坊邻居闻声赶来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店铺，柜台上的瓜子撒了一地，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广告。
梅姨不见了。
几天后，她出现在了缅北某个矿场的工棚里，手腕上打着石膏，脚上拴着铁链，和几十个同样被卖到这里的人一起，每天天不亮就被赶下矿洞，天黑透了才被拖上来。
她曾经把无数孩子推进深渊，如今她自己，也掉进了更深的深渊。
还有陈莲香。
福建人，专门拐卖婴幼儿，手段极其残忍。她曾经在短短两年内拐卖了西十多名婴儿，有的被她卖到了外省，有的被她卖到了国外，有的在路上就死了，被她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水沟。
景行找到她的时候，她己经“退休”了。靠着贩卖婴儿赚来的黑心钱，她在老家盖了一栋小洋楼，儿子娶了媳妇，女儿上了大学，一家人在村里风光无限。
村里人对于她十分尊敬，因为她有钱，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景行站在那栋小洋楼外面，看着院子里停着的两辆新车，看着阳台上晾着的名牌衣服，看着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
他想起那些被她扔进水沟的婴儿。
那些小小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结束了。
景行推门走了进去。
陈莲香正在厨房里炖排骨，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
“你是谁家的孩子？”她擦了擦手，走出来，语气不善，“谁让你进来的？”
景行看着她。
“陈莲香，你拐过多少个孩子？”
陈莲香的脸色刷地变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母猪，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你谁啊你！你爸妈呢？叫你爸妈来！我告你诽谤你信不信！”
景行没有跟她废话。
陈莲香的结局和梅姨一样——缅北，矿场，铁链，永无天日。
消息传开了。
人贩子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个恐怖的传说。
有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专门找拐卖人口的。被他盯上的人，不管躲到哪里，不管换了什么身份，不管洗得有多白，都逃不掉。他会把你抓走，送到缅北，让你尝尝被贩卖的滋味。
有人说他是警察的线人，有人说他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那些被拐孩子的冤魂变的。
传说的版本有很多，但核心内容是一样的——别拐孩子了，会遭报应的。
一时之间，夏国的人口贩卖案件断崖式下降。
那些曾经明目张胆在车站、医院、公园附近转悠的人贩子，一个个都销声匿迹了。他们不敢再出现在那些地方，不敢再靠近任何一个落单的孩子，甚至不敢再看孩子的照片。
但景行没有放过他们。
他有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几百个名字。这些人，有的还在作案，有的己经“改行”，有的甚至己经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慈善家”、“企业家”、“成功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