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却依旧粗重,“有点。\n\i,y/u_e?d`u`.?c′o¨m`”
“那走?”严锦书话虽然这么说,脚步却没动,只静静看着低头的易清昭。
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严锦书循循善诱道:“想玩?”
易清昭的视线紧紧黏在严锦书握着她的手上,看起来骨节分明,手心却分外软糯,温热。
闻言,易清昭迟疑地点了下头,又摇头。
只见严锦书的手掌缓慢下滑。
而后,握住她的掌心。
两人掌心紧紧相贴,手背也被她的手指包裹。
——牵手。
——手拉手。
陡然加快的心跳声盖住了耳边一直躲不开的刺耳尖叫。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那道声音贴着耳廓传来,像是溺水人唯一的浮木:
“怕就拉紧我,好不好?”
易清昭只觉得喉咙发紧,努力调动全身的力量去接受唯一的救赎。
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那点温热。
“好。”
第43章 控制轨迹与结束
脚下踩在厚重的黑色地毯上,触感有些绵软,像是雨落过后的泥土。
“吱呀——”
二人用力拉了好几下,才打开沉重的、满是铁锈的大门。
脚跟刚刚跨过,身后就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铁门彻底合上。
窄小的通道陷入黑暗,严锦书的松香早就在走进这家店的一瞬间被血腥味冲散。
闻不到一丝一毫。
幽幽的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孔不入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唯有掌心里的那点温暖是那么真实。
易清昭握着她手的手紧了又紧。?y¢a¨n~h.u,a¨l^u?o..`c\o-m+
随即,易清昭就感受到那只手加重了回握她的力度。
有点紧。
但——
——刚刚好。
闻不到松香,看不到墨点。
黑暗里,易清昭低头看向自己右手的方位。
——但她在。
——她知道她在。
“还好吗?”
又清又御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很近。
近到易清昭知道严锦书在看她。
因为她感受到在这冰冷的房间里,有一丝热风拂过自己的脸颊。
身旁人是她获取温度的唯一来源。
——严锦书。
——温暖。
“嗯。”易清昭轻声回应。
脚尖被牵引着刚走两步,就见长廊尽头窜起一簇小火苗,指引着她们向前。
火光不大,却足以照亮这狭隘的长廊。
离光源越近,也离血腥越近。
光芒最亮的地方,清晰地映照出还在渗血的断臂。
长廊两侧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公告栏,只不过里面的照片,纸张已经泛黄发旧。
易清昭扫过上面贴着的一张张照片,突然停下脚步。
视线定格在最中间的照片上。
是彩色的照片。
没有裂到耳根的嘴角,没有刺眼的鲜红。
照片的背景是飘荡的绿柳枝,女孩穿着蓝白色校服,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女孩抿着唇,显得有些拘谨,手里拿着一张鲜红的奖状:
【年级第一】
照片已经泛黄,但这些颜色却格外亮眼,丝毫没有被陈旧影响到。
易清昭盯着女孩的眼睛。
很亮。_天-禧′小_说?蛧· ′埂,新`最′筷·
像是有火在里面燃烧。
很矛盾的两种情绪。
严锦书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接待处寻人启事里的那个女生。”
“嗯。”易清昭应了一声,视线从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移开,回头看向紧闭的铁门。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她们身后的路。
并不清晰,却能看见一路的血脚印,越来越模糊,而后融于黑暗。
——是她们两个人的。
大门隐匿于黑暗中,没了踪影,连同外面那无数双死寂的眼睛。
——不知道二人的血脚印始于
哪里。
易清昭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抬起,悬停。
鞋底沾满了洗不掉的红。
只要她落下这一步,地面上就会多出一个印记;只要她换个方向,红色的轨迹就会跟着改变。
落下。
一个清晰的、鲜红的脚印。
——却能控制血痕的轨迹。
——和结束。
相握的手贪婪地收紧。
水泥地上的火光晃动,易清昭望向刚取下蜡烛的严锦书,视线落在她身后。
断臂扭曲地摆动起来,易清昭看见断裂处的血肉里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突然——
眼球猛地爆裂,暗红色的血丝从死白的眼球里挣脱,眼球里的浆液飞溅到一旁的墙壁上。
干裂的墙皮”扑簌扑簌”地往下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昏暗的烛光下,是两人交握的双手。
严锦书的鞋头轻踢教室门,老旧的木门”吱呀吱呀”地敞开。
”啪嗒——啪嗒——”
几滴血珠砸在脚边,蜡烛的托底按下门侧的开关。
”滋啦、滋啦。”
沾满鲜血的老旧灯泡忽闪几下,终于稳定,幽幽散着暗红色的光芒。
蜡烛被放在门口的书桌上。
入目一片血泊,四周的墙壁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墨绿色的黑板上是两只血手印,一直下滑到惨白的墙壁,拉出一长道血痕。
杂乱无章的书桌满是鲜红的血迹,而角落里的血迹最多。
”啪嗒——啪嗒——”
角落书桌上方的那块天花板被鲜血浸染,不住地往下滴血。
”严老师。”
”我在。”
二人刚刚站定在角落的书桌旁,桌上增加的血迹已经溢出,不断往下面滴落。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只有四角有凹陷血痕的凳子上。
握着严锦书的手紧了紧。
易清昭忽然用另只手把它翻过来,放在地上,只见上面用红笔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还没等它看清凳子下面的字,就听见长廊传来一道尖锐的嘶吼。
嘶吼声越来越大,离她们越来越近。
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猛地揪紧,越来越快。
“关门!”严锦书话音还没落地,就拉着她冲向门口。
易清昭看着身前人的背影,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视线下滑——
一只布满抓痕的惨白胳膊在黑暗里朝她们猛然冲来。
“砰——”
陈旧的木门被用力合上,老旧的灯泡彻底没了亮光,只剩刚刚放在一旁的蜡烛还在散光,两人都轻轻喘着粗气。
“砰砰砰、砰砰砰……”
砸门声响起,连带着木门都发生晃动。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两人一直没有分开的双手上。
“刺啦——刺啦——刺啦——”
砸门声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划过木板发出的刺耳声响。
“易老师。”
闻言,易清昭抬头望向严锦书。
因为刚才的奔跑,她头发有些随意地披在身侧,眉眼专注地看着自己。
“害怕吗?”
心跳又开始加速,却没了刚才的慌乱。
她看着严锦书,诚实开口:“刚刚,有一点。”
严锦书勾唇轻笑:“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易清昭犹豫几秒,伴着尖锐的嘶吼声,仔细感受着自己平静的身体,不确定地开口:“好像……”
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流进身体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
视线又落在彼此交握的双手上。
“还有一点。”她说。
说完,她便偏过头,不去看严锦书。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
很轻,却比嘶吼声更清晰。
扫过心尖,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作者有话说:
莫名副本既视感。
哭笑.jpg
第44章 因为爱
烛光晃动,映照出板凳背面留满的黑色字迹,歪歪斜斜,却无比清楚地记录下对一个人最恶毒的咒骂。
严锦书视线在上面扫过,淡淡开口:“校
园霸凌。”
易清昭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和当年几乎一样的咒骂字符上。
只不过那时的她收到的更多是“怪胎”、“神经病”,而眼前的则是“贱人”、“去死”。
视线有些失焦。
她以为自己早就淡忘的画面跃然闪回——折断的铅笔,撕碎的卷子和时不时出现在她书桌、背包里的各种尸体。
从虫子到老鼠,从死猫到死蛇。
【“易老师摸过猫吗?”】
原来她摸过。
头首分离的身躯,僵硬毛躁的皮发,血腥发骚的腥臭。
没有声音。
安静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