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堵不如疏
只不过。w|e%nxu!e#txt.&c&o~m
银粮二分开始推行,就等于彻底撕破脸皮。
一条鞭法之所以得以施行开来,并未遭到太大抵制的原因来自一条鞭法有利可图。
通过白银的垄断,各地官绅能赚的盆满钵满,朝廷也能从中获利。
用熟悉的辞汇解释:国库空虚软着陆。
要想扶大厦之将倾,只能从四个人身上下手。
皇帝、群臣、乡绅、百姓。
单独刮某个人,都会引起天地变色。
所以,
只能每人各砍一条腿。
百姓砍的是贱卖谷粮,被豪绅盘剥。
豪绅砍的是舍弃隐田,肆意兼并土地。
百官砍的是懒政怠政,上下舞弊。
皇帝砍的是独断专行,由四方约束。
这是万历新政的软着陆,集体忍痛没人敢掀桌子,用四条腿稳住大明这艘辉煌巨轮。
包括张党在其中同样是四方不讨好。
而银粮二分则是将这场软着陆彻底收尾,将原本刮在百姓身上的屠刀刮向地方官和乡绅。
这些年张党一力打压朝堂各派,形成以张居正为首的一言堂,目的是确保这一刀能挥的下去。
否则就会形成官逼民反的另一种状态,张党逼官绅反。
最终的胜利者是皇帝和百姓。l_uolaxs.com
“两年,清丈江南应该够了。”
张居正轻轻转动着杯盏,双眸一如既往坚毅,“银粮二分大概五年能落地,七年!”
“七年后若能身退,我在江陵宴请诸公。”
“若是死于社稷……倒也不负人间一趟。”
……
“听说前几天皇上祈雨了吗?”
朱翊钧搂着那位弹琵琶的姑娘笑问道。
琵琶姑娘笑道:“听说了,咱们皇上可真是厉害呢,说祈雨还真就求来雨了。”
朱翊钧心花怒放,“那你会怎么评价皇上?”
“皇上九五之尊,哪是咱们能在背后议论的。”
“说说呗,反正也没外人。”
“如果非要说的话……公子喝口酒吧,妾身这纱衣都被您摸起球了。”
噗嗤。
对面林琅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哥。”
朱翊镠火急火燎冲上来,“给我点钱。”
朱翊钧顺势将琵琶姑娘推开,皱眉看着仅剩白色内衬的朱翊镠问道:“你这是什么扮相?”
“别提了,那个姓徐的有两下子,再给我点钱,我肯定能把衣服赢回来。”朱翊镠伸出手。
“你去赌钱?”
“那个姓徐的说了,小赌怡情,不碍事。”
“衣服都输没了还不碍事呢?没钱。p^ingfan!wxw.com”朱翊钧恨铁不成钢道。
朱翊镠想了想,扭头看向林琅,“借点钱。”
“不借!”
林琅想也不想回道,借钱都这么横,欠你的啊。
“你怕什么,等本……本公子成婚以后还你双倍。”朱翊镠硬气道。
那还说啥了。
林琅痛快的拿出一百两递过去。
朱翊镠接过银子兴奋的回去大杀四方。
“大哥,你怎能纵容他这个恶习。”朱翊钧皱眉道。
林琅笑着道:“不碍事,徐震,上来一趟。”
话音落下,徐震登登几步窜上三层,“找我干啥?”
林琅道:“刚才和你赌钱那小子不简单,知道怎么做吧?”
徐震眼珠子转了转,他能看的出来那小子来头不简单,于是点头笑道:“明白,我会手下留情的。”
“不。”
林琅嘿嘿一笑,“下手狠一点,最好把裤子都赢过来,让他以后听见赌这个字都打哆嗦。”
徐震愣了下神,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白!”
说罢兴冲冲的继续加入赌局。
朱翊钧神色古怪道:“大哥,你不会是故意报复吧?”
“哪能呢,这不是想治治歪风邪气嘛。”林琅笑道。
朱翊钧撇撇嘴倒也没有在意。
虽说是亲兄弟,但他对朱翊镠平日里作威作福多有不满。
稍微教训一下
不是坏事。
不多时,
朱翊镠满头大汗的再次跑上来,“再借一百两。”
片刻后,
朱翊镠已经输红了眼,“再借一百!”
“最后一百两,我就这么多了。”林琅道。
朱翊镠一声不吭拿着银子杀回赌局。
这次输的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输的一干二净,穿着条内裤,光着膀子坐在甲板上满脸愁闷。
徐震是谁?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勋贵子弟,让他办案是难为人,可要说赢你裤子绝不含糊。
“搞定!”
林琅笑着看向朱翊钧,“想来短时间内你这弟弟不会再想着赌了。”
“大哥就是有一套,这就是堵不如疏。”
朱翊钧挑起大拇指,随后放心的叫来琵琶姑娘继续追问皇上厉害不厉害。
那琵琶姑娘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自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
直把朱翊钧哄得腮帮子发酸。
林琅靠在窗边,吹着小风喝着小酒,琢磨著回去后该怎么上报北司,把游船画舫改成公费吃喝。
正在这时,
侧面一艘画舫悠悠驶来,上面几个公子哥正坐在一起,狎妓正欢。
“是你?!”
沈泰鸿面色一沉,怀里的姑娘顿时不香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林琅并不拿这位沈公子当回事,架不住沈泰鸿不这么想啊。
在沈泰鸿看来,林琅抢了他的张若兰,又仗着太后义侄的身份嚣张跋扈,使自己在圈子里颜面尽失。
这是深仇大恨!
两艘画舫相隔一丈有余,林琅甚至能看到沈泰鸿眼底的血丝。
“沈公子你好啊,脸上的伤好的真快啊。”林琅在三层画舫上居高临下挥挥手。
豪华游轮就是不一样,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真的很爽。
旧事重提使得沈泰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不敢发作。
太后义侄四个字就是护身符,贸然激怒林琅只会自讨苦吃。
不过,
这不意味着沈泰鸿会忍气吞声。
“呵呵,原来是林总旗啊。”沈泰鸿皮笑肉不笑道。
跟在他身旁的几位公子哥也都看了过去,这几位都是挨过揍的主,个个面露不善。
林琅嘿嘿一笑,“哎——我升官的事你还没听说吗?我现在是千户。”
沈泰鸿嘴角一抽,阴阳怪气道:“林千户升官倒是够快,不像在下只能苦读圣贤书,凭自己的本事入朝为官。”
“说起这个,在下已经备战今年秋闱,想来中举并非难事。”
“林千户自踏青会夺得头筹,文采惊世,想来也会参加的,你我不如在秋闱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