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亲昵地挽住李秀梅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嗓音甜得像掺了蜜。p^ingfan!wxw.com
“妈,这怎么能叫糟蹋钱。这是光宗耀祖的脸面!您想想,以后街坊四邻、亲戚朋友一进门,抬头看见您和爸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并肩坐着,那多气派!再说,杨兵现在出息了,他孝敬您的,您就踏踏实实受着。”
这番话简直精准地踩在了李秀梅的软肋上。
她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终于绷不住,手背拍了拍江娆的手背。
“你这丫头,就长了张抹了蜜的嘴。行,既然兵子有这份孝心,那就去照一张!”
门外的杨雯激动地捂住嘴,冲着身后正低头洗脸的杨兵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熬到了下一个星期天,红星照相馆里热闹非凡。
镁光灯爆出一团刺眼的白烟。
杨国富换上了那套压箱底的旧军装,胸前别着两枚亮闪闪的军功章,腰杆挺得笔直。
李秀梅穿着新剪裁的碎花对襟褂子,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膝盖上。
杨兵和杨雯一左一右站在父母身后,杨兵的身边站着江娆,江娆怀里抱着杨乾,杨雯的身边站着双胞胎。
随着快门按下,定格了这穿越大潮中最温润的一瞬。
拍完大合照,杨兵使了个眼色,直接把杨雯拉出了聚光灯的范围。gou=gou&ka#nshu.com
“师傅,麻烦给我爸妈单独来一张双人的。”杨兵从兜里摸出几根大前门递给摄影师。
李秀梅一听这话,顿时羞得老脸通红,连连摆手就要往起站。
“哎呀,这都老夫老妻的,还照什么双人相,让人看笑话!”
杨国富却一把按住了妻子的肩膀,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目光直视着黑洞洞的镜头。
“秀梅,坐好。跟着我吃了半辈子苦,今天咱们也洋气一回。”
李秀梅眼圈一热,不再挣扎,身子微微向丈夫的方向靠了靠,嘴角噙着骄傲的笑。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
杨兵把杨乾塞给李秀梅看管,推上自行车,载着江娆一路穿街走巷,直奔琉璃厂。
这年头的琉璃厂,远没有后世那种商业街的喧嚣。
青砖灰瓦的老字号门脸挨挨挤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年墨香和旧纸堆发霉的味道。
街边偶尔蹲着几个抄着袖管的老大爷,面前铺着块破布,摆着些零碎物件。
江娆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素色旗袍,外面套着件米色针织衫,多了沉静。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杨兵跨进了一家门脸灰暗的古玩铺子。jchhhh._co_m
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头,一个胖掌柜正眯着眼打盹。
江娆在博古架前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动,目光锐利。
突然,她的脚步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前停了下来,手指在一块石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是一方砚台,雕工古朴,入手冰凉细腻,隐隐透着一股子活水般的温润。
江娆不露声色地退了半步,胳膊肘状似无意地撞了撞杨兵的腰眼。
杨兵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两根手指夹起那方砚台,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掌柜的,这破石头怎么卖?黑不溜秋的,拿回去垫桌角还嫌沉。”
胖掌柜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
“那可是老坑的端砚!不过左边缺了个角,你要是诚心要,给一块钱拿走。”
杨兵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元纸钞,拍在柜台上,抓起砚台就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这种成色的老坑端砚,放在几十年后,少说也是六位数起步,一块钱买下来,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没走两步,江娆又在一个青花瓷缸前停下了。
缸里插着十几轴蒙着厚厚灰尘的画卷。
她抽出一轴,只解开细绳看了一个边角,瞳孔便一阵收缩。
画纸上那几只活灵活现的浓墨河虾。
江娆迅速将画卷重新卷好,悄无声息地贴近杨兵的耳朵,温热的气息直往他脖子里钻。
“白石老人的真迹,虾戏图。千万别露怯。”
杨兵只觉得耳根一痒,心头却是狂跳。
齐白石的真迹!
这玩意儿在后世的拍卖行都是按平方尺算钱的,随便一幅都能换几套四合院。
他压下心
底的惊涛骇浪,抽起那轴画在手里把玩,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挑剔。
“掌柜的,这画卷都受潮了,边角还泛着黄斑,买回去还得重新揭裱。多钱?”
胖掌柜终于舍得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手里捏着把紫砂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兵一眼。
“小兄弟倒是懂点行。虽然受了点潮,但这笔墨可是实打实的名家。一口价,十五块。”
杨兵冷笑一声,把画卷往缸里重重一顿。
“十五?您抢钱呐!十五块钱能买一两百斤棒子面了。你看这纸糟的,稍微一用力就得碎。最多十块。”
胖掌柜急了,一把护住画卷。
“十块绝对不行!这可是我费了大劲收上来的。看你也是个痛快人,十四!”
“十三。不行我转头就走,琉璃厂又不是您一家开的。”杨兵作势就要转身。
“得得得!十三就十三,算我今天开张赔本赚吆喝!”胖掌柜咬牙切齿地摆了摆手。
杨兵立刻掏钱交割。
十三块钱买齐白石,这种物价差让他兴奋得指尖都有些发麻。
两人又在铺子里扫荡了一圈,随手捡漏了几件光绪年的粉彩瓷盘,便毫不留恋地跨出门槛。
初春的阳光照在脸上,江娆长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不屑,压低声音嘲弄。
“那胖子就是个棒槌,空守着宝山不识货。只认得那些金银玉器,凡是带点文人雅气的,在他眼里全是一文不值的破烂。今天这漏,咱们算是捡大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逛。
刚路过一家名为聚宝阁的铺子,江娆的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钉在店铺门槛旁边。
那里赫然蹲着一尊长满铜绿的青铜麒麟,个头足有小半米高,造型古拙狰狞,鳞片纹理在斑驳的锈迹下依然清晰可见。
江娆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她攥紧了杨兵的衣袖,用极低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明代的镏金铜兽……被人当成镇门石了!拿下!”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