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郝媚捶打的动作猛地一顿。
江成才也是神色一震。
好消息?
两人同时回过头望向方警官。
方警官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人,继续说道:“虽然诈骗款项难以追回,但我们在搜查嫌疑人住处时,发现了一些他们的私人财产,可以作为对你们的赔偿。”
他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清单。
“清点过后,一共是八十万。”
八十万?!
江成才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郝媚也愣住了,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嘴唇微微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是倾家荡产,下一秒……就有了八十万?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她一时间无法消化。
方警官看着两人的反应,继续解释道:
“那个叫刘倩的从犯,我们在她的住处找到了一张不记名银行卡,我们查了很久,也查不到这笔钱的合法来源,审讯时,她说是你儿子给她的。”
顿时,两人顿时又猛地看向江野,满脸震惊:“儿子?”
江野耸肩:“爸妈,你们不会真信了吧?我哪儿来的钱啊?还给她?我都不认识她。”
方警官点头:“确实,我们现在怀疑刘倩因为刺激和巨大落差产生了一定的精神疾病,己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总之,经过上面的研究后,决定将这笔钱优先作为赃款退赔给你们,过后需要你们过一些手续和流程。”
“至于另外十万,是刘超和孙强辉这些年存下的一些积蓄,他们希望能用这笔钱,换取你们的谅解,在量刑上……能从轻一些。”
江成才和郝媚呆愣了好久。
半晌后。
“呼——!”
江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瞬间脱力,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他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看着方警官,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哭笑不得的埋怨。
“哎呦喂,警察叔叔啊,下次说话别这么大喘气,吓死我了。”
方警官看着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甚至可能还大几岁的男人管自己叫“叔叔”,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
郝媚则是喜极而泣,她捂着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八十万,虽然比不上全部,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能把贷款还上,能让这个家不至于立刻崩塌。
紧接着,她的眼泪还没擦干,脸上的神情却又猛地一厉。
“减刑?”
“减什么刑?!把我一家人害得这么惨,这是他们该赔的!我不会出具任何谅解书!”
郝媚的声音斩钉截铁。
“警察同志,他们这些人会判多少年?”
方警官合上卷宗,公事公办地说道:“刘超和孙强辉是主犯,诈骗数额巨大,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初步估计,十年以上是跑不了的。”
“至于那个刘倩……”
说到这里,方警官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判得会更久。”
江成才疑惑:“更久?”
“我们在她家,不仅找到了钱。”
“还找到了她长期胁迫、猥亵多名未成年男孩的证据,包括大量的照片和一本……内容不堪入目的日记。”
“性质极其恶劣,数罪并罚,她这辈子估计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猥亵未成年男孩?!
郝媚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鄙夷。
“真不是个东西!这种人渣,就该把牢底坐穿!死在里面才好!”
她义愤填膺地咒骂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扭头,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江成才。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
江成才:“……”
一旁的江野点点头。
很好,一切如他所料。
计划通!!
难怪警方会觉得刘倩有精神疾病了,自己的罪行被发现,加上江野的欺骗......
估计被刺激过头了。
事情至此,总算告一段落。
江成才和郝媚在签完一系列繁琐的文件后,又被方警官领着接受了一场长达半小时的“反诈骗宣传教育”。
方警官口干舌燥,江成才和郝媚听得头晕脑胀。
一个羞愧得恨不得找
条地缝钻进去,另一个则全程用冰冷的眼神锁定身边的丈夫,仿佛他就是那个最大的诈骗犯。
等两人终于从办公室出来,纪岳也百忙之中抽空赶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怒自威。
“纪老哥!”
江成才一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感激。
“这次的事……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
确实,要不是纪岳,这个案子,这些钱也不会这么快就下来。
局里有人好办事啊......
郝媚也走上前,对着纪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纪哥,大恩不言谢。”
纪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三个人又开始家长里短不断客套起来。
江野在一旁听着有些无聊,转身走到警局外准备去透透气。
走出庄严肃穆的警局大门,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野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尘土味道的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又清脆的少女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野!!”
江野循声望去。
只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短裤的纪潇潇,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朝着他飞奔而来。
她那头标志性的利落短发在风中上下翻飞,白皙小巧的脸蛋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
“蹬蹬蹬——!!”
纪潇潇一口气冲到江野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江野疑惑看着她:“潇潇,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急,后面有狗追你?”
纪潇潇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满是来不及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她喘匀了气,站首身体,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晌,她才用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江野,你家……是不是……破产了?”
“破产”两个字,她说得极轻,仿佛怕声音大点就会刺痛江野的自尊心。
江野闻言一愣。
啊?
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