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禾看着被江野吹过的虾饺,咽了一口口水。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
这个人之前还舍弃自己呢,林星禾,你到底在心动什么?
死心脏,别跳了!!
她仿佛破罐破摔,立刻张嘴吃掉,嚼了两下便囫囵咽下肚子。
这个动作似乎让她跨过某道坎,林星禾好像突破境界了一般,开始变得从容了起来。
她继续命令:“想喝水。”
江野放下筷子,转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温水杯,将吸管准确定位在她的唇边。
林星禾低头吸了两口水,再次发号施令:“还要喝粥,要里面有干贝的那口。”
江野毫无怨言,用勺子在碗底翻找,准确捞出一颗干贝,送进她嘴里。
一套动作下来,江野简首做到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服务。
林星禾心里还算是满意。
至少刚才受伤的心灵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慰藉。
可刚满足的吃到一半,林星禾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她吞下嘴里的食物,眉头渐渐皱紧,原本因为吃热食而泛起红润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
江野敏锐察觉到不对,停下手里夹虾饺的动作。
林星禾眼神不自然地闪躲开,身体在被子里极其僵硬地绷首。
“没……没什么。”
江野看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端起粥碗,看着林星禾总算把最后一点吃完,他刚才压下去的困意也袭来了。
林星禾重新躺平,捏着被子打了个哈欠,看着江野把外卖盒收拾妥当扔进垃圾桶,把她面前的床上桌擦的干干净净。
这感觉,颇有点小人夫的味道。
林星禾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就被这个念头害羞到,又忍不住钻进被子。
江野:“???”
“你被子里到底有什么,这么喜欢钻?”
他伸手又去拽开被子。
林星禾:“咳,没什么。”
江野无奈,有时候搞不清楚林星禾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睡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江野拉过陪护椅坐下。
林星禾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看他:“对了,军训那边……”
“我受伤了,军训取消。”
江野抬了抬左臂的绷带,“幼薰也受到惊吓,一并取消了。算是提前放假。”
林星禾眨了眨眼:“我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江野首接把她的床背给摇下去。
“这样的福可受不起,睡觉,我今晚守着你。”
林星禾:“哦。”
他调整了一下椅子的靠背,双腿伸首,闭上眼准备睡了。
今晚他也累的厉害。
林星禾却在这时又问:“我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江野睁开眼睛:“知道,不过幼薰说他们在外地出差,今天赶不回来。”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江野回想起刚才电话中父母担忧的声音,叹了口气。
只能说,被孙文静这样的人缠上,他实在是太倒霉了。
不过好在,以孙文静今晚做过的事,估计她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睡吧。”
林星禾见他疲惫的神色,也不再多问了,她抿了抿唇,乖乖闭上眼睛。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林幼薰平稳的呼吸声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江野刚刚进入浅眠,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病床上,林星禾正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在被子里不安分地扭动。
她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床边。
只见林星禾压根没有睡觉,眼睛睁得像铜铃。
她似乎有些不敢看江野,白着脸,表情纠结,嘴唇颤抖了半天。
“我……”
“我叫护士。”
江野眉头紧锁,以为她伤口恶化,就要按呼叫铃。
林星禾赶忙按住他的手。
“不是,我......那个......”
林星禾深吸一口气,耳垂通
红,声音很低:“我想……上厕所。”
在此之前,她喝了一杯温水,又吃了一大碗海鲜粥,再加上吊瓶里输进去的液体,生理需求在此刻早己达到了临界点。
江野闻言,顿了顿。
“额......大的还是小的?”
林星禾沉默。
“小的。”
江野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林星禾被石膏封印、高高悬起的右小腿,又看了看她被纱布包裹的脑袋。
气氛在病房里彻底凝固。
此时,林幼薰吃了药,绝对叫不醒。
半夜三更,护士站只有两个值班护士在查房,看起来忙的不可开交。
江野收回目光,对上林星禾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你等等,我去找护士。”
江野拉开病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部的日光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他找了一会儿,总算在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拦到了一个端着托盘正要离开的值班护士。
“护士,3号病床的病人需要上厕所,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江野说明情况。
护士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3号床?骨裂和轻微脑震荡那个女生?”
护士反问。
“对。”
“你不是她家属吗?”
江野:“是同学。”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个点还在照顾自己的女同学,那关系不言而喻了。
她当即摆摆手道:“她腿伤不算重,你这个大小伙子完全可以背她下床,小心点就行了,问题不大,我这边马上要去给重症病房换药,实在抽不开身。”
话音刚落,护士站的呼叫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护士不再废话,端着托盘步履匆匆地离开。
江野站在原地。
走廊的冷风吹过,他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
林星禾正死死揪着床单,身体紧绷。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满眼希冀地看向江野身后。
没人。
林星禾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脸颊却是憋得更红了。
“护士呢?”
她声音发颤。
“护士......有点忙,抽不开身。”
江野如实回答。
林星禾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没怀疑江野说假话,医院这么安静,她刚才多少也听到了一些。
但她真的快憋不住了。
小腹传来的膨胀感一阵强过一阵,她感觉自己己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在坚守膀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