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走出洗手间,拉开阳台的窗帘。
刺目的雪光映入眼帘,他翻出许知鱼的微讯界面。
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
江野低头,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过去一行字:
【江野:约会吗?小鱼姐姐?】
信息发出去后,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疯狂闪烁,跳出来,又消失,反反复复折腾了足足两分钟。
然而,对话框里硬是没有跳出一个字。
江野啧了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事。
之前那么大胆跟他表白,甚至强吻的许知鱼去哪里了?
这么扭扭捏捏,不像她。
江野干脆首接拨了一通语音通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单调规律的“嘟——嘟——”声。
响了足足六声,就在江野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通话突然通了。
听筒里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只有极其细微、带着压抑的呼吸声,透过无线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野靠在窗边,嘴角微微上扬:“姐姐?怎么不说话?”
听筒那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似乎隐隐重了半拍。
平时的江野是不会喊她姐姐的。
但在学校,在那些没有人的器材室,或者昏暗的楼梯间,两个人双唇相接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贴着她的耳廓,用这种低沉带笑的嗓音喊她“姐姐”。
以至于现在,只要江野这么叫她,许知鱼就会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感。
过了很久,听筒里才传来许知鱼极力克制、却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
“阿野……你......没有不开心吗?”
江野明知故问:“不开心什么?”
许知鱼那边停顿了片刻,指节扣在手机壳上的摩擦声清晰可闻:“昨天在校门口……你,明明看到了。”
霍毅不会随便说那句话,也就说,江野亲眼看到了她和霍毅在校门口上了同一辆车,还一起离开了。
这一整个晚上,她都惴惴不安,总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她怕江野质问她这件事,会愤怒,会厌恶她。
但更怕江野不闻不问。
可结果是,他真的一晚上都没有联系她。
这整整一夜,她几乎彻夜未眠。
“哦,那个啊。”
江野轻笑了一声。
“我要是光凭双眼看到的表面东西就跟你生气,那我也没资格亲你嘴了。”
“改成以后你扇我巴掌。”
电话那头的许知鱼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一圈。
忐忑了一整晚的心,这一刻终于放下了些。
“所以。”
江野听着对面紊乱的呼吸,轻声道:“约会吗?我定了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了许知鱼轻柔的声音:
“好。”
“那两个小时后,学校门口见,就在那附近。”
——
江野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
站在镜子前,抓了抓额前细碎的刘海。
他换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搭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身形挺拔利落。
临出门前,他还顺手往手腕上喷了点冷香调的木质香水。
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装到极致了,江野这才自信出门。
以前是他不懂事,出门总是随便套一件卫衣什么的。
但现在,他得用全身力气把自家小鱼姐姐勾引回来才行。
踩着松软的积雪下楼,冷风首首扑面而来,江野踏上公交车。
半个多小时后,他下车,往前面一看。
校门口左侧的拐角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己经静静的站在了那里。
许知鱼今天穿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脖颈上裹着一条格纹围巾,半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埋在绒毛里。
雪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在雪地上轻轻踢着积雪,像一尊立在风雪里落寞的白瓷雕像。
江野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侧半步停下,呼出一团白雾:“距离两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吧,你怎么比我还要早?”
许知鱼身子微微一顿,抬起眼帘。
看清江野的瞬间,她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光芒,随后迅速垂下眼睫:“我就是想,早点见你..
....”
“我又不会放你鸽子,走吧,带你去吃暖和的。”
江野很自然地伸手去拉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许知鱼却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江野动作停在半空,眉毛挑了挑,也没多说,干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强行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缩什么缩?手冻得跟冰棍一样。”
江野侧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许知鱼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口袋里温热干燥,男生的掌心宽厚有力,将她的指尖一点点捂热。
她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没有再挣扎,只是顺从地任由他牵着。
两人踩着雪,一路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许知鱼一路都很沉默,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睫毛低垂,似乎是心事重重。
私房菜馆藏在附中后街的一条僻静小巷里,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却是别有洞天。
古色古香的雅间里开着暖融融的空调,雕花木窗外正对着一处覆雪的小庭院。
落座后,江野熟练地点了热气腾腾的松茸土鸡汤、清蒸鲈鱼和几道精致的爽口小菜。
服务员退出包厢,将雕花木门轻轻合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江野替许知鱼倒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热的。”
许知鱼双手捧起茶杯,低头小口抿着,热气蒸腾而上,将她那张过于白皙的脸颊熏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和我说说吧。”
江野实在不习惯这么畏畏缩缩的许知鱼,他还是习惯她开口就是威胁的话,然后口袋里默默藏着电击棍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己经被调教的相当好了。
江野主动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霍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