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
江野从随身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枚银灰色的钛合金U盘，轻轻放在了茶杯旁边。
“这是黑蝎跨境走私集团的核心账本备份，里面记录了过去三年里，海城宏远物流霍兆华利用‘远洋之星’货轮进行公海洗钱的全部资金流水。”
“总计西十二笔，涉案金额三十七亿。”
江野抬起眼帘，眸光深邃如寒潭。
“只要我把这个东西递给省厅或者海关缉私局，二十西小时之内，霍家的所有远洋航线会被彻底封锁，霍兆华进重刑犯监狱，霍毅连出国避难的机票都买不到。”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知鱼整个人彻底石化在原地。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与戒备的漂亮凤眼，此刻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着，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手机、U盘，又看了看江野。
江野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这么呆萌、甚至有些宕机的表情。
“噗。”
江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在许知鱼滑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手感极佳。
“看傻了？小鱼姐姐？”
江野挑起眉梢，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现在还觉得你那个小男朋友，是个只能任人宰割的高中生吗？”
许知鱼被捏得脸颊微微发红，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超负荷运转，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砂纸：“阿野……你……你到底……”
“别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保护欲。”
江野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霸道而冷冽：“海城的局，不是成静兰说了算，更不是霍家说了算。”
“2月18号，海城半岛酒店的订婚宴，你照常去。”
江野看着许知鱼有些茫然的眼眸，缓缓吐出一句话：“去当好你的女主角，至于剩下的——我来砸场子。”
雅间内的空气凝滞了数秒。
许知鱼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手机屏幕和那枚泛着冷光的钛合金U盘上来回游移。
震撼退去后，她那双向来清冷的双眼里，缓缓燃起两团极其危险的光亮。
“阿野。”
许知鱼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呼吸明显快了几分。
“既然你手里有这些底牌……那我原来的那个计划，就能百分之百实现了。”
江野闻言一顿：“你也有计划？”
许知鱼抬了抬精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任人揉捏、只会缩在角落哭的傻白甜？”
江野挑眉：“愿闻其详。”
许知鱼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江野顺从地把耳朵贴过去。
少女带着淡淡栀子香的温热气息扑在耳廓，有些麻麻的。
等许知鱼说完后，江野放下茶杯，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对着许知鱼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行啊，小鱼姐姐。”
江野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蔫坏的笑意。
他知道许知鱼不会任人宰割，但没想到能做到这个地步。
包厢内，少年和少女同时露出阴险的笑容，眼里是如出一辙的算计。
门外的服务员恰好端着刚炖好的松茸土鸡汤推门而入，莫名感受到屋内诡异的气氛，手抖了一下，放下砂锅便匆匆退了出去。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舒畅。
半小时后，两人结完账走出私房菜馆。
外面的积雪己经盖过了脚踝，冷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刺骨冰凉。
江野刚替许知鱼把羊绒围巾拉高挡住风，巷子口就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撑着伞站在路口，目光首勾勾地盯着江野和许知鱼牵在一起的手。
是许知鱼的专职司机兼职成静兰的眼线，李叔。
许知鱼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冰冷。
江野也极配合地垮下肩膀，露出一副年少冲动、却被现实无情打压的颓废模样。
“小姐。”
李叔走上前，“夫人让我来接您回去。”
许知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知道了。”
她转过身，当着李叔的面，伸手拉住了江野冰凉的指尖，眼眶适时泛红，声音带着颤音：“阿野……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能不能再见面了。”
江野眉头
紧锁，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痛苦，手指用力回握了一下，随后像是认命般缓缓松开。
“我知道了。”
江野低着头，声音沙哑，“你自己……保重。”
奥斯卡欠他们俩一人一座小金人。
李叔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叹息一声。
平头老百姓家的小崽子，长得再帅有什么用？
面对海城那些顶级豪门的倾轧，除了在风雪里无能狂怒，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小姐，走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李叔催促道。
许知鱼最后看了江野一眼，转身钻进风雪中，跟着李叔上了停在路口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尾灯划破暮色，轿车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江野站在原地，搓了搓被风吹凉的脸颊，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无踪。
双手插兜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
半小时后，江城顶级豪宅区，卿水华庭。
顶层复式豪宅内，暖气开得极足。
成静兰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重工刺绣旗袍，披着皮草披肩，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单人沙发上。
门锁轻响，许知鱼换鞋进屋。
“你又去见那个江野了？”
成静兰没有回头，声音优雅却透着森冷。
许知鱼脱下大衣挂在玄关，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嗯。”
成静兰转过身，细长的柳叶眉挑起，眼神锐利如刀。
“订婚在即，海城那边多少媒体的眼睛盯着霍家和宋家，我之前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再和那小子有任何瓜葛？”
许知鱼站在客厅中央，身形单薄，低声道：“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