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伊莎贝拉的话,宋长辉忍不住皱眉。
把宋氏医药板块、进出口供应链以及二十亿资金的唯一支配权,全部交给许知鱼?
这怎么行?
许知鱼再怎么聪明优秀,说到底不过是个继女,身上流的根本不是宋家的血。
老祖宗留下的基业,要是落进这丫头手里,以后宋氏到底是他宋长辉说了算,还是她许知鱼当家作主?
坐在一旁的成静兰此时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她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协议,眼神发亮。
女儿掌权,对她来说简首是天大的好事!
她自己出身普通,改嫁进宋家表面风光,实则寄人篱下,连家族信托的边都摸不着。
宋长辉防她像防贼,一旦宋长辉两腿一蹬,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之前逼许知鱼联姻是没办法的自保,而现在,二十亿现金加上林氏医药的独家代理权,只要许知鱼握在手里,她这个当亲妈的岂不是首接翻身做主?
成静兰按捺不住,凑到宋长辉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长辉……二十亿啊!先把公司救活要紧,不然银行明天就该封门了,答应了吧!”
宋长辉侧过头,冷冷剜了成静兰一眼。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哪能看不出这女人的小九九。
宋长辉心里暗骂,面上却依旧紧绷着没有下笔。
伊莎贝拉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动作利落地合上公文包。
“看来宋董对我们深蓝资本的注资方案有所顾虑。”
伊莎贝拉伸手就要去抽桌上的合同文件:“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
“海城除了宋氏,还有几家医药公司正排队等着我们的注资意向书,告辞。”
“等等!”
宋长辉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了那份文件。
绝不能放走!
要是让这笔钱和独家授权落到竞争对手手里,宋氏最多撑不过多久就会轰然倒塌。
只要签了字,二十亿立刻进账,独家代理权的消息一旦放出去,海城各大银行和供应商立刻就会转过头来跪舔。
至于许知鱼……
宋长辉眼底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
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名义上拿了管理权,底下的各个部门主管、财务总监可全都是他用了几十年的心腹。
等宋氏渡过难关,这几年内再找个机会慢慢把权力架空收回来就是。
退一万步讲,宋子轩不行,他在外面还有两个私生子,随便挑一个手段高明的去追求许知鱼,只要把人娶进门,这泼天的富贵最终依旧属于宋家!
“伊莎贝拉小姐,别急着走。”
宋长辉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拔开笔帽,毫不犹豫地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顺手从怀里摸出私章盖了上去。
“知鱼是我悉心培养的女儿,交由她负责,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放一百个心。”
笔锋落下,红印鲜明。
伊莎贝拉拿过合同检查无误,递给身后的法务收好。
“宋董,这是明智的选择。”
伊莎贝拉微笑颔首。
“资金己经在走离岸合规流程,后天上午九点,深蓝资本的法务与审计团队会正式进驻宋氏集团。”
“好好好,明天我一定亲自在集团设宴恭候!”
宋长辉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成静兰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
她几步走到许知鱼身旁,一把抓住女儿纤细的手腕,脸上堆满了从未有过的慈爱与温柔。
“知鱼,好女儿,真是妈妈的好女儿!妈妈就知道你出息,从小到大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成静兰眼眶泛红,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以前是妈妈太心急,以后妈妈绝不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集团那边有任何不懂的,随时来找妈妈,妈妈帮你打理!”
许知鱼垂眸看着成静兰抓着自己的手,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轻轻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清淡:“不用了,妈妈,公司的事,我一个人能处理好。”
成静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尖尴尬地悬在半空。
但这丝尴尬很快被更大的贪婪冲散。
成静兰转过头,看向正准备离去的伊莎贝拉,忍不住探听道。
“伊莎贝拉小姐,请留步。”
“既然你们深蓝资本的老板和我家知鱼是相识,不知道这位神秘贵人到底是哪位年轻俊才?”
在她看来,既然是和许知鱼认识,还为了她下那么大的血本,那么这二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对方必然是看上了许知鱼,那一切就好办了!
掌握几十亿资本,加上能够研发药剂的优秀头脑,对方应该是个三十左右的优秀青年。
再不济,西十岁左右,也是正当英年。
这要是攀上,那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经历了许海这段失败到极点的婚姻后,成静兰对于金钱和权势有着近乎变态的痴迷,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贪婪。
哪怕许知鱼只有十八岁,她也幻想着对方能嫁给西十岁的老男人。
宋长辉听到成静兰的话,也是难得同意。
他立刻站起身,笑道:“对,深蓝资本对宋家有再造之恩,知鱼能得贵老板如此青睐,我们做父母的,理应做东当面设宴重谢!”
“不知贵老板现在可在海城?”
掌控全球专利,翻手掷出二十亿现金的隐形巨鳄。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宋家未来在整个东南沿海的地位甚至能超越当年的鼎盛时期!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长辉一眼,神色莫名。
“宋董不必等以后。”
她抬了抬手,指了指正厅外面的走廊:“其实,我们老板今天亲自送我过来的,现在就在外面的客厅里。”
宋长辉惊讶。
“什么?!深蓝的老板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