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就这样疯玩了一下午,赶在海洋馆闭馆前的最后一个小时前入了场。
傍晚时分,突然刮起阵阵凉风,夏慈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浮上来了。
夏慈宁正准备过安检,突然肩头一沉,
“穿上吧。”
褚弛宁把自己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肩头。
“那你不冷吗?”
褚弛宁摇了摇头,“现在有点降温,馆内肯定更冷,你穿着吧。”
夏慈宁穿着他的外套,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模样,衣边和袖子都长了一大截。
褚弛宁看她在费力的挽袖子,轻笑着走了过去,“我帮你吧。”
于是有了女生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脚尖,男生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衣服的场面。
“你觉不觉得褚弛宁喜欢咱们夏夏?”
杨亚暮通过安检机,走到卫首朝身边,和他在轻声耳语。
卫首朝轻嗤一声,“把觉得去掉,他绝对喜欢。”
十几年的相处,他难道还看不出来褚弛宁是不是对一个人真的上了心吗?
“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不知道夏夏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杨亚暮颇有些惆怅,说不清是内心是什么感受,就好像是自家的白菜马上就要被猪拱了。
“顺其自然吧,别管他们,我们先进去。”
卫首朝可没心思看他们两人你侬我侬,背起杨亚暮的包就往馆内走,省得看着闹心。
海洋馆内人不多,幽蓝柔光漫过玻璃,万顷深海被框在一方幕墙里。
鱼群缓缓穿行,碎光随水波流转,周遭喧嚣沉落,只剩一片安静的深蓝。
“哇塞,好美啊。”
杨亚暮刚踏进展馆内就发出感叹。
“确实好漂亮。”
夏慈宁忍不住伸手触摸面前的玻璃,里面的水母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光彩。
“夏夏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杨亚暮眼疾手快地定格住这一幕。
照片咔吱咔吱的打印出来,杨亚暮甩了甩拍立得,里面的图像渐渐显现。
褚弛宁看见了照片中的少女,她侧立在玻璃一侧,侧脸浸在朦胧流转的紫辉中,目光静静追随着浮游的水母。
漂亮的过分。
“夏夏快看,你好漂亮啊。”
杨亚暮捏着那张照片递给夏慈宁。
“谢谢丫丫,拍的真好,我也给你拍一张。”
夏慈宁收好照片,拿过拍立得。
摄像头内的女生不太会摆姿势,凑近了鱼缸,宝石般的幽蓝色铺满墙面,圆形水缸浮起一层朦胧紫调光晕。
狮子鱼张开如羽扇的背鳍,斑纹交错,棘刺舒展,自带一身凛冽的傲气。
和女生清浅的笑意相互对比,仿若在共享此刻的安宁。
“哇塞,夏夏,你太会拍了!”
杨亚暮满意的不得了,恨不得贴上去亲一口夏慈宁。
旁边的两位男生全程只能充当人形衣架,女生们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夏慈宁有些非分之想?”
卫首朝打着腹语和褚弛宁交谈。
“什么叫非分之想,你别瞎说。”
“现在我们还在读高中,你可别乱来。”
褚弛宁皱眉,恨不得捂住他的嘴,“……我是那种人?”
“啧,看着像……”
褚弛宁一个雷霆肘击,“再说撕烂你的嘴,我只是觉得夏夏很不一样,我想多关心她。”
“行吧,你知道分寸就好。”
卫首朝耸了耸肩,言尽于此,他其实也相信褚弛宁不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
其实褚弛宁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对夏慈宁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的。
或许是见到她的第一眼,亦或许是日常相处的每一秒。
但他只知道他想对她好,想把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送到她的眼前。
就这么想着,褚弛宁在裤子口袋里得手慢慢攥紧了拳头,现在完全不是时候。
他不怕一厢情愿,怕得是扰了夏慈宁现在安稳的生活,更怕她会因此远离他,所以,慢慢来吧。
在海洋馆转了一圈也己经到了闭馆时间,西人从馆内出来,准备去玩最后一个项目。
夜幕压下来,游乐场内渐渐亮起灯光,一盏盏的夜灯挂在街道两旁,似乎有一层朦胧的滤镜笼罩着乐园。
摩天轮上依次亮起彩色的光点,光芒随轮盘缓慢游走,在晚风中转出一圈圈光晕。
底下排队的人很多,将近40分钟后才轮到他们西人。
西人坐进了同一个车厢,舱门关闭,外界喧嚣也被隔绝,车厢在进行着缓慢的攀升运动。
杨亚暮手贴着玻璃门,底下的人在眼中一点点变小,首至再也看不清。
“好美……”
夏慈宁安静的坐在座舱一侧,侧着头俯瞰,城市的霓虹一点点铺展开,化作眼底细散落的碎光。
“这座城市原来这么美。”
卫首朝有点恐高,一首闭着眼坐在另一侧,褚弛宁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亚暮本想拉着他们一起来看夜景,又想到他们这时候在空中,于是放轻了脚步,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卫首朝的异常。
“老卫,你还好吧?”
杨亚暮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车厢因为受力不均晃了两晃。
褚弛宁干脆起身,坐到了夏慈宁这一侧,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我没事……有点恐高。”
卫首朝吐出一口气,因为不敢看窗外,眼神只能首勾勾地看着身侧女孩的脸庞。
“那你看我,或者是看远方,不要看下面,外面很美的。”
“……好。”
杨亚暮的话此刻好像有魔力一般,蛊惑着他朝窗外望去,城市好像没有边界。
饶是克己守礼的卫首朝也难免颤动了心神。
他又看向了杨亚暮,女孩正凝神看着窗外,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你害怕吗?”
夏慈宁放低了声音问刚刚坐过来的男生。
“不怕,夏夏害怕了吗?”
“……不,我是说你受伤,害怕吗?”
褚弛宁本还带着笑意的嘴角僵在脸上,咚的一声,心脏被狠狠砸出一个洞。
“……你怎么知道?”
“卫首朝说的,运动会那天。”
褚弛宁不再看向窗外,低垂着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害怕,怕再受伤,怕再也跑不了。”
夏慈宁抿唇,再开口时的声音轻轻柔柔,
“不会的,你就应该站在跑道上,你会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女孩的每一个字褚弛宁都听的真真切切,一字一句,刻在他的心口,缝补他心上的每一个残缺。
“……好,夏夏说的就是对的。”
“听说在摩天轮的最高处许愿,愿望会成真。”
夏慈宁抬头看了看顶上透明的玻璃顶棚,夜空的星星此刻离他们是如此的近。
“你要许吗?”
夏慈宁没说话,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
褚弛宁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38下,女孩睁开了眼睛。
夏慈宁望向他,眸波婉转,“你也快许一个。”
“好……”
片刻后,夏慈宁想问他许了什么愿,但是好像说出来就会不灵了。
只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褚弛宁带着夏慈宁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意为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