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卢象升,结局充满了悲剧色彩。
他一生都在为大明尽力效忠,对付农民军打得对方抬不起头,二十万农民军来攻城,他只靠数百人就能守住,这战绩看着都像神绩。
但在崇祯帝的眼中,卢象升却是个刺头。当时崇祯帝接受杨嗣昌的建议,攘外必先安内,对于关外的女真人是准备议和的,但卢象升见到崇祯后只有三个字“臣主战”,让主张议和的崇祯感到特别没面子。
卢象升最后一战,是崇祯十一年的贾庄之战。那一战他依然打出了不错的战绩,手刃两名清军军官,努尔哈赤的孙子岳托也在这一战阵亡。
可是负责后援的杨嗣昌没有给足够粮草,附近的友军见死不救,卢象升最后战死,部下杨陆凯趴在他的尸体上防止被敌人发现侮辱。
崇祯帝得知卢象升死后,竟然迟迟不给抚恤,连卢象升家属都没得到相应的待遇。还留下了“侦探不明,调度无方,向日敢战之谈,显是沽名欺众!”的诛心之论。
直到杨嗣昌死了,崇祯才在大臣建议下,赠太子少师、兵部尚书,给了抚恤。
可以说,卢象升的一生足够壮烈,死时又足够悲惨,他没有遇上配得上他的君王。
此时此刻,在这米脂县城外,卢象升身边只剩下了三百人,外围还有上万农民军虎视眈眈。
卢象升身中一箭,三处被砍伤,呼吸粗重。
杨陆凯的刀已经卷刃,他说道:“卢公……咱们好像真出不去了。”
卢象升正要开口,外面又响起一阵喊声:“卢象升听着!我们少将军说了,只要你肯投降归顺我们大王,全部饶不死,还给你封侯!”
“大明朝已经油尽灯枯,你何必再这么执迷不悟?”
卢象升听后,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敌人,还有这漫天大雪。
“燕山雪花大如席啊!”
将士们小心地看向他,觉得这个临死前吟诗的卢象升和自己都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悲凉。
卢象升说道:“诸位,连累各位与我一同赴死了。”
“尔等若是有愿意投降求生的,可自行去也,我绝不怨恨!我卢象升,不降!”
众人互相看看,有人浑身发抖,还有得忍不住哭出来,但没人真的放下武器离开。
守备顾显大声高呼道:“不降!”
其他人齐声道:“不降!”
农民军看着他们,就像是看一群怪物。
此时,外围的农民军忽地传来几声惨叫,战场上一时间呼声震天,喊杀声与哀嚎声响起。
孙可望看到在城东方向有大股明军出现,纳闷起来:“怎么回事?那个地方……这些明军是哪里来的?”
汪兆龄也疑惑不已:“这人数……少说得有三四千吧?这怎么可能啊!”
他一下想起之前战报提到的那东南方向的明军增援,顿时虎躯一震。
不对不对!
大同方面的援军还被挡在西北。
西边从安定出发的援军还没那么快到。
若是从东南……西安那边来的吗?也不可能吧!
在孙可望与汪兆龄眼中,这支明军真就像是从天而降那般,完全不能一点常理可以去理解。
孙可望只能是下意识地发出命令,让人前去阻击。
问题是派谁去?怎么阻击?
现在这个情况下,谁能挡得住这支队伍?
包围圈内卢象升他们也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异动,脑海一下冒出某种强烈的念头和冲动,促使他们也往那边冲过去。
农民军的包围圈一下子被前后夹击,而且迅速被突破。
“素存?”
卢象升看到了熟悉的旗帜和面孔,竟然是吴三桂他们的骑兵!
难道说吴三桂心中不甘,又杀了回来?
吴三桂看到卢象升还活着,长长舒出一口气:“卢公!”
卢象升皱眉:“素存,你怎么没有冲出去?”
吴三桂翻身下马,指着后面:“我带出去的兵马有这么多吗?”
“你看!”
卢象升望过去,看到那些新加入战场的明军后陷入了沉默,随即大惊,他立刻快步上前,伏地一拜。
“臣卢象升,叩见陛下万岁!”
朱由检喘了两口气,上去把卢象升拉起来:“建斗,你受苦了。”
短短一句话,让方才还坚刚不可夺其志的卢象升再也忍不住,低头泣涕:“臣万死……竟然让陛下至此生死之地!恕臣无能!”
朱由检连连说道:“卢卿说的哪里话
?你会被围,都是朕当初考虑不周,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不要哭了,还在打仗呢!”
卢象升忽地振作精神,说道:“陛下放心,臣为陛下退敌!”
孙传庭和左良玉上前,像左右护法一样地守在朱由检身边,卢象升看到如此多精兵良将源源不断过来,惊诧之余更加感到热血上涌。
“陛下如此神兵天降,果然真命天子!”
朱由检笑了笑,只有他才知道一切是那么凑巧。
在过了黄河后,朱由检依然是很难及时赶到的,但刚巧他们路过了一个叫圁川驿地方。
朱由检当初没有同意裁撤驿站,所以圁川驿内还养了大量的马匹,蒙古人越境打劫后,选择在此就地休整。
如此,他们到了以后直接突袭,缴获大量马匹后大大提升了行进速度,又缩短了起码半天的时间。
种种偶然因素一点点叠加,让他能够达成现在这神兵天降的效果。
而且从朱由检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胜负便已经见了分晓。
明军的士气猛增,即便是刚刚奔袭千里,也依然坚持作战,不过他们现在也不必追击,所以只要维持住战线也足够吓人了。
当官军数量与农民军持平的时候,农民军是谈不上什么士气的,所以他们很快就被冲散,丢下手中武器和辎重往四周逃窜,根本拦不住。
汪兆龄见状,叹息一声:“看样子,天意不在我啊。”
孙可望也知道这个时候强撑没什么意义了,于是立刻下令撤军,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往榆林方向跑回去。
可刚刚后撤了没有十里地,就看到前方又有一队官军朝自己快速移动过来。
“还有?”
孙可望瞪大了眼睛。
艾万年迎面而来,大声喝道:“逆贼,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