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斗，这事朕不能答应你。”
朱由检一边刻字，一边说道：“选妃一事绝不可行！”
他听到卢象升让自己在西安选妃，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作为一个精力充沛的男人，要说朱由检一点那方面的心思肯定不现实。
只是在经历那么多事情，见惯生离死别后，纯日子人的他哪里还有心情想那些。
何况从逻辑出发思考，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可以在西安做点事，结果马上就选妃，那别人要怎么想？
皇帝一边指责藩王们奢侈享乐，一边想办法找女人寻欢作乐？
朱由检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卢象升咬牙道：“陛下，臣知道您励精图治，不贪图女色，此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朱由检皱眉：“怎么说？”
卢象升道：“陛下您能克己复礼，以圣人圣君标准要求自己，但其他人，尤其军中将士也可以吗？”
“陛下贵为天子，开枝散叶也是为江山社稷，若是您身侧都没有人伺候，其他人纵使有意成家，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朱由检一怔，这才想起军中不少士卒都还在打光棍。
卢象升随后跟朱由检讲解起大明的军制。
大明军队以军户为基础，组成卫所，每个军户都要出一个男丁来服兵役，但并经常不在本地服役。
所以这名男丁的家眷就会处于一种留守的状态，一般有条件的会让家眷跟自己一起外出，在驻地安家，从而安心服役。
但由于大明长期欠饷，士兵们普遍贫困，非但不能做到带家眷一起随军出征，还无力挣钱养家糊口。
久而久之，军户中服役的人娶不到老婆，娶了也养不起，有时候为了有钱吃饭还得卖儿卖女。若是处在战区的家庭就更糟糕，可能自己的老婆孩子和其他家人早就被祸害了，许多士兵就这么孑然一身。
卢象升说道：“陛下好不容易平定西北，何不将西安作为后方，让将士们可以在这里成家，到时候也能更好放心地跟陛下出征。”
“但陛下都如此严苛对待自己，其他将士如何敢争先？”
朱由检听出这里面有些道德绑架的成分，也知道这话多少有些不讲理。
皇帝不找女人，底下人就不找了？哪儿有这种事啊。
不过也看得出卢象升很努力了，确实没办法找别的借口。
朱由检虽然很多地方不懂，但就是有两个优点：听劝和会动脑。
他想起前世在学校的时候，发现很多教授和研究员都会把妻子接到身边，学校也给他们安排住所，让其可以安心搞研究。
这么看来，确实有必要考虑军婚了。
想了想，朱由检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来个顺水推舟吧。把秦王之前从民间抢的那些宫女都放出去，还有从西安、四川、山西那些流民中适合婚配的女子叫来，和将士们组成家庭。”
“陕北那边，叫稚绳先生也这么弄，让将士们都安家安心吧。”
卢象升瞪大了眼睛，想不到朱由检会来这一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
崇祯二年六月。
西安城外。
“想不到天气一下子变得那么热？”
秦良玉骑在马上，忍不住吐槽起这炎热的天气。
她健硕的身子在队伍中格外显眼，尤其身后的两把八十斤大剑更让人看一眼便不敢靠近。
马祥麟在后面紧紧跟着：“娘……”
秦良玉说道：“现在行军打仗呢，叫职务！”
“总兵大人……”
马祥麟说道：“陛下让我们带兵去西安，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秦良玉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兵就是要打仗的。”
马祥麟摇摇头：“末将不是这个意思，陛下在西安杀了秦王，据说还会对瑞王不利，将来还要去南直隶，如此锐不可当，我听说……恐怕第二次靖难不远啊。”
秦良玉甩动马鞭，“啪”的一下打在马祥麟面前，吓得他差点摔下去。
周围的将士见状，只是低头赶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什么狗屁藩王，狗屁靖难。这是你操心的吗？以后要是再乱说话，我把你腿打断！”
秦良玉说道：“掺和这些事，你不想要命了？”
他丈夫马千乘就是得罪了朝中小人才枉死的。听到儿子妄议朝政，她本能地就感到恼火和恨铁不成钢。
马祥麟拍拍胸口：“总兵，事情确实没那
么简单。大明开国二百多年，哪里有皇帝亲自动手杀王爷的？当年建文几道旨意就逼得成祖起兵，何况陛下这样乱来？”
“最近很多消息，都说连蜀王都在招兵买马了。”
“咱们这回去西安，多半也是要被当成刀子来使，不可不小心啊。”
秦良玉再次挥动马鞭，马祥麟见状就要躲开。
结果秦良玉这一鞭子终究是没有打下去。
“哎，大明如今刚刚看着好一点，怎么还是如此乱？”
秦良玉望着不远处的西安城墙，发出一声感叹。
忽然，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
一名士兵过来通报，说是有一个车队急着要通过，还要部队给他们让路。
“什么？”
秦良玉的暴脾气上来了：“老娘奉旨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这儿，现在他们说停就停？谁的车队？”
士兵小心地说道：“回将军，是蜀王的车队。”
秦良玉皱眉：“蜀王？他来凑什么热闹？”
“说是陛下在西安选妃，车上都是进献给陛下的美女。”
秦良玉和马祥麟都是一怔。
“荒唐！”
秦良玉大声喝道：“选什么妃？紫禁城三宫六院还不够吗？如此荒淫，真是昏君所为！”
自己接到圣旨后，一刻不敢耽搁地就起身往这儿赶来，结果皇帝正在为自己选女人？
一开始听说他在喜峰口和榆林打了胜仗，还以为是个有本事的明君呢！
结果就这？
历史上的秦良玉本就是个直肠子和暴脾气集一身的女汉子，在战场上的表现丝毫不输男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住如此恶心的事？
马祥麟慌了：“娘，说话要小心啊！”
秦良玉不理他，指着前方说道：“管他什么蜀王不蜀王的，给老娘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