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看到白河的水滔滔不绝地流入城中,终于是松了口气。
自上次在陕北与孙传庭和分别后,李自成就开始往东边的山西跑。
张献忠完蛋的时候,李自成已经出大同了。
在山西他见到了早早起事的义军头子王嘉胤,二人都是陕西人,一见如故,便相约到中原起事。
河南被大明七个藩王压榨得早已民变四起,他们两个人不费力便召集了上万队伍,一路打劫物资来到南阳。
昏聩好色的唐王便成了他们嘴里的一块肉和靶子。
此时李自成心中生出一个疑问:“这唐王是怎么想的,竟然主动打开城门给我们去淹……”
本来用水攻是他们的攻城手段,想借着大水冲开城门,没想到唐王的灵机一动,竟然主动大开城门,让他们直接省了事。
王嘉胤哈哈大笑,对李自成说道:“我就说自成兄弟是能干大事的,走,咱们进去杀他们一个干干净净!”
接着他抄起手边一把大刀,大声下令身边的农民军冲进去。
这位王嘉胤是陕北最早起事的农民义军领袖之一,在另一个时空里,他的舞台应该是在黄河两岸,打得数万明军怀疑人生。
但因为朱由检以迅雷之势扫平陕北,吓坏了这些盘踞山西的农民军,加上新任山西巡抚耿如杞和三边总督孙承宗治军得力,他们不敢继续逗留,只能选择转战南方。
眼前唐王的愚蠢让王嘉胤及其部下大为兴奋,他们发出怒吼开始猛地冲下去,乘着早就准备好的船只向城内攻去,一时间城外杀声震地。
王嘉胤从山西带了不少人,他们中不少人都是黄河边长大的渔夫,水性极好,此刻更是如鱼得水。
王嘉胤本人更是口中衔刀,游在水中,爬到城上,翻身上陆就砍翻两个明军,赤裸的上身满是血污。
城内守军本来就被水攻弄得手足无措,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更是吓破了胆,不敢去应战。
“哈哈哈哈,都是群草包!”
王嘉胤一甩手中的大刀:“平日里你们欺负百姓,这会儿怎么跟软脚虾似的?待老子宰了你们这些欠肏的王八羔子!”
大明的军队除了北方的边军外,几乎是谈不上什么战斗力的,见此凶神降世一般的人,哪里敢战?
都用不上几轮厮杀,李自成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城郭和城门,还有许多守军向其投降,表示愿意为他们带路去王府和城中武库。
唐王朱硕熿呢?
在大水冲开城门没多久,他和爱妾徐氏早就彻底慌了神,眼看无法阻挡农民军入城,立刻就要带着家小往外跑。
他共有十三个儿子,算上孙子人数直接超过二十人。所以整个唐王府的逃亡队伍是相当庞大的,转移起来极为不易。
虽然李自成他们把白河堤坝给堵了起来,此时城中的大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但这帮皇亲国戚走在仅仅没过脚踝的大水中走得还是极为缓慢,加上害怕更是大哭不止。
有些人还拿了不少金银细软,听到战斗声又跟惊弓之鸟般扔掉,一时间街道上都是黄白之物,场面还有点壮观。
朱器塽见状,立刻拉着朱硕熿和徐氏:“父王,母亲,这样早晚要被他们抓住!”
朱硕熿已经脸色苍白:“塽儿说怎么办?”
朱器塽看到身后的兄弟姐妹,一咬牙,拉着父母和几名亲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王爷,等等我们啊!”
“父王,父王救我!”
朱硕熿就是再昏聩,也舍不得丢下那么多子孙,连连说道:“塽儿,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啊!”
朱器塽喝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事情哪里还能妇人之仁呢?”
徐氏也说道:“是啊,王爷,眼下我们活命最要命,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走吧!”
朱硕熿愣住了,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心狠手辣和兵败如山倒。
朱器塽又扒下朱硕熿身上的织金蟒袍,还有自己身上的软甲,又赶紧朝着城外跑去。
南阳城中的百姓已经乱作一团,大批大批地也要往城外跑,这下就更加乱套了,三人带着护卫只能被堵在路上。
李自成和王嘉胤他们追上来,最先遭殃的当然是朱硕熿的那些小妾和子孙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成为俘虏。
“谁是唐王?”
王嘉胤亮出大刀:“不说老子可不客气了!”
朱硕熿的四子朱器埈连忙喊道:“将军,将军,莫要害我们,我说,我全都说!”
他指着方才朱硕熿离开
的方向:“就是那里,我父王往那里去了!”
王嘉胤看他们这样,大笑不止,一刀砍下去,朱器埈一个大活人瞬间只剩下了半个身子。
“啊!!”
其他朱家子孙大叫起来,活活吓死的也有。
李自成皱眉:“大哥,你这样是做什么?”
王嘉胤冷冷道:“朱家血脉,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凤阳那边,高闯王连人家祖坟都刨了,我这样算什么?”
李自成说道:“朱家这些王爷当然该杀,但唐王还没抓到呢,你也太心急了!”
王嘉胤被这么数落一顿,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也只能继续追击。
他们往朱器埈指的方向追过去,路上的百姓看到喊杀而来,手里拿着各色武器的农民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来不及跑的索性在路边跪下来,口呼大王饶命。
还有些聪明的主动表示愿意投靠。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自成是正是邪,但与许多地方上的藩王一样,唐王在南阳把他们当成牛马,总之是没有被当成人。
现在有了改命的机会必须抓紧。毕竟本来就过得够惨了,不会再刷新下限了吧?
李自成对他们安抚,大声喝道:“乡亲们莫要害怕,这天下被姓朱的如此糟蹋,我们是来替天行道的!唐王在哪儿?谁抓住他,赏千金!”
百姓们听到这话,立刻也不跑了,反而齐刷刷地表示愿意帮忙一起找走失的朱硕熿。
此时,藏在人群中的朱硕熿父子还有徐氏早就吓破了胆,压根不敢动弹。
眼看李自成他们正在靠近和仔细甄别,徐氏一咬牙,竟然高喊道:“大王,唐王在这里!”
“留我一命,妾身愿为大王当牛做马!”
朱硕熿瞪大了眼睛,随后恼火道:“贱人!本王待你不薄……”
谁知,他的好大儿朱器塽一把将他按在地上,高声喊道:“大王,唐王被我捉住了!饶我和母亲一命,我们愿为大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