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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恼火让韩爌和薛国观都有些紧张,也好奇到底是谁的话惹得皇上这么生气。

“又是这个陈新甲!他在奏疏里,提到了这次的水患可能是天象示警,提议让朕把册封太子的日子延后,另择吉日,同时把一部分举办大典的经费拿出来赈济灾民,还要朕向上天祈祷。”

朱由检把那份奏折扔到二人面前:“朕的儿子什么时候当太子,还轮到他来管了?还说什么天象示警,从朕登基以来,天灾人祸几时断了呢?照他这么说那朝廷都别办事了,朕也只要每天祈祷就够了!”

对于这个陈新甲,朱由检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个四川人跟杨嗣昌发生争执差点打起来的事情上,也记得他话里话外都有些向着江南官场。

朱由检对他只是心里有些不爽,但因为事情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结果现在,自己在为水灾和财政的事情伤神,你跟我提册封太子的典礼的事?

而且那么多地方的钱都可以拿来赈灾,偏偏提办典礼的钱,不就是想试探自己要不要按计划册封太子吗?

韩爌和薛国观则是彻底无语。

陈新甲的意思,无疑就是要看看皇上在册封太子一事上的态度,同时也想提醒陛下别光顾着赈灾却忘了这国家大事。

其实放在以前,这些话说说是没什么的,毕竟立储确实是国家大事,在这个节骨眼,在皇帝附近有水灾发生,那再举办册封大典确实有些不合适的。

至于向上天祈祷,从儒家“天人感应”的理论出发也没什么不对,以前的皇帝也常常搞祈雨一类的活动。

问题在于,你说话都不看场合,也不看对象吗?

这位陛下明显就对这一套不感兴趣。

朱由检把奏折拍在桌上,又说道:“这个陈新甲别留在开封了,朕看到他就来气,他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今后朕不想再见到他!”

薛国观连忙应下。

他心中暗暗感慨,这陈新甲能到今日的位置,绝不是个没本事的,若是能好好领会圣意,恐怕跟当初的海瑞一样,以举人出身在中枢有一席之地,或者名震天下。

结果时代变了,他还守着原来的作风,这不是自找的吗?

朱由检又看向韩爌:“韩师傅,陈新甲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吧?是不是都在琢磨立太子的事?”

“如今外面天灾人祸一个不少,大水在继续,高迎祥还占着鄢陵,他们就知道惦记这个吗?”

韩爌不敢隐瞒:“回陛下,这两天的议论确实比较多。立储乃是关系国家百年的大事,他们要是一点不关心才真算怪事。”

朱由检听后一想也是,示意韩爌继续说下去。

韩爌说道:“陛下,此次孙总督与卢阁部带兵出发,本意是要剿匪的,但因为遭遇水灾,又临时变成了赈灾,这也是陛下仁政,人人无不称颂。”

“同时闯贼那边没有大的动静,朱仙镇那边也没新的紧急战报送来,说明眼下还是风平浪静,贼寇并不敢犯我兵锋。”

“算上之前的辽东大捷,又有东风大炮的神威,朝廷上下难免自满,还会忘了此前的危局,或者说是有些懈怠了。一个个都想着大明在圣君带领下能千秋万代,也为自己谋一个出路呢。”

朱由检微微颔首,说道:“韩师傅说的是啊。居安思危的道理人人都知道,但知易行难,搬进这开封城后,恐怕他们都以为天下太平了。”

“不过人性如此,朕也不指望他们都能跟圣人一样只想着磨炼筋骨和心志。官字两张口,寒窗苦读十几年换来一身官袍,肯定是不能委屈自己的。”

听到朱由检说起为官不正的道理,薛国观和韩爌都有些忍俊不禁,甚至怀疑这位陛下是不是真的懂“官字两张口”的意思。

历朝历代的政治正确都是“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怕死”,皇帝本人聊官员贪图享受,还表示理解,谁听了不觉得新鲜?

朱由检又说道:“不过既然他们闲得慌,朕对于这次水灾,还有将来讨贼的事情也有一个想法,两位爱卿不如下去后让大家都议一议。”

韩爌和薛国观纷纷肃立,洗耳恭听。

朱由检说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朕想让今后建立一个治水的预算,还有今年讨伐高迎祥,也要做一个预算章程出来,今后便都这样照准执行。”

“如此,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也都不用这样临时抱佛脚了。”

朱由检觉得直接搞国家预算制度太难,自己不如先投石问路,在这两件事上试行一下,然后再把具体事务交给钱谦益去统筹,自己依然是当裁

判把握方向。

他以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藏得很好,但韩爌和薛国观听后,心中俱是一惊。

治水和讨贼两件事看似不相关,但现在因为预算二字都结合到一起了。

陛下这看似是要靠治水收拾人心,靠讨贼平定乱局,其实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目的还是要抓住最主要的财权啊。

不对,没有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做预算不是那么简单的,要知道哪些地方该花钱,哪些地方可以少花钱,不真正办过事,管过钱的话,怎么可能做得来?起码非空谈误国之人可以做到。

陛下这是在想办法,继续剔除陈新甲这样的伪君子吗?

这倒是很符合陛下的作风,也是新政务实做法。

韩爌和薛国观不动声色地口称领旨。

朱由检又说道:“两位爱卿只要把意思传达下去就行,并不需要领衔做这事,朕已经有安排了。”

韩爌和薛国观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再次应下并退了出去。

离开内书堂走了二十步,薛国观忍不住了:“陛下此举,搞不好是在大浪淘沙!”

“一旦搞了这个预算,便可以知道哪些官员是实心用事,哪些是信口开河。这么一块试金石砸下去,必能把真正可用之人给试出来。”

“韩师傅,我们也要有点表示啊。”

韩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说道:“陛下心思缜密,廷宾你知道就好,莫要到处喧哗。”

“切莫泄露了天机啊!”

薛国观忍不住笑道:“我一开始还以为陛下亲征习惯成自然,遇到什么事情都想莽。”

“现在想来,若是陛下不做出这种姿态的话,怎么可能逼出陈新甲这样的人呢?”

“这次搞预算,也是一次大浪淘沙。陛下这手段,确实强过世宗皇帝。”

韩爌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捋着胡子:“廷宾,方才都说了,不要泄露天机啊。”

薛国观大笑,接着又忍不住问道:“对了,方才陛下说另外找人领衔做了这事,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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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朕,崇祯,只想摆烂

第526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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