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历史时空里，李自成曾经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
民间也有“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歌谣。
但这么爱护百姓，受百姓拥护的是李自成，后来一败涂地，众叛亲离，战线瞬间崩溃，大范围丢掉北方的也是李自成。
历史和人性是如此复杂多面，由此可见一斑了。
更戏剧性的是，在李自成败退后不久，鞑清的顺治皇帝入主中原后，明末时让崇祯帝发愁的那些天灾人祸，甚至瘟疫都消失了！唯一会大范围死人的事，就只剩鞑清在各地制造的大屠杀。
有些人说这是改朝换代的国运，明亡清兴，老天爷收回了那些天灾惩罚。
但换个角度，在那个环境下，明廷是烂的，鞑清也是烂的，李自成本来是有一手好牌的，他哪怕再撑个一年两年，历史恐怕就是第二个汉人王朝再次崛起了。
结果李自成就是输得那么迅速，战线也一退再退。
不管怎么说，李自成都是无可置疑的一时豪杰，不然不可能具备灭亡明朝的实力。
依然是那句话，民心是这个时代的版本答案，但几个人真的能把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大众拉起来，或者稍微放在心上？
闲话少说，在得知官军的意图后，高迎祥又问李自成：“兄弟，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如此怪异的局面，高迎祥是从未见识过。
不单单是他，别人也想不通。
为了不伤及百姓宁愿不用更有威力的火器，反而要用最原始的办法攻城，这种事以前有过吗？
李自成咬紧牙关，说道：“不能让他们得逞！立刻开门出战！”
高迎祥大惊：“开门？万一官军趁机冲过来怎么办？”
李自成说道：“不怕，距离太远了，要是官军敢攻城，我们也开火！”
“咱们的炮弹要留着对付大规模攻城队伍的，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往前继续挖了。现在出兵是要把这些挖壕沟的人都给弄死。”
高迎祥听后，立刻说道：“那好，出兵吧！”
“其他人也做好准备，要是那些狗娘养的敢靠近，射死他们！”
众人得令后，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起来。
李自成部署了一番后，整个人好像脱力那般，直接坐在城楼处的一个台阶上。
高桂英蹲下来托住他，却发现这男人的身子骨软绵绵的，好像没了骨头那样浑身瘫软。
“相公……”
“不该这样的。”
李自成自言自语。
他觉得这一仗不该这么打的。
在原来的计划中，不论对方如何选择，开火也好，不开火也好，自己都可以是赢家，所以他没有反对高迎祥这丧心病狂的计划，还编出所谓“祭品破除妖法”的谎言，让无数无辜的百姓被吊在城墙前当人肉盾牌。
但偏偏官军选择了两个都要，又要尽快攻城，又要顾及民心和无辜百姓。
这样堪称天真的做法，他从没想过。
但他知道有人这么做过。
刘国能也举过例子：当年曹操率领百万大军南下，刘备让关羽带着自己的部队先去夏口，自己则跟十几万徐州百姓一起撤离。也是两个都要，又要保存实力，又要顾及人心。
这事情看上去是如此愚蠢和不理性。打仗能不死人？自己跑了才有以后，干嘛要带着这么多累赘？
但刘备就是做了这种不理性的傻子。
现在是对面的孙传庭，还有他背后的大明天子要做这种事了。
匪夷所思，实在让人难以想通！
所以这一仗才进行得如此诡异。
李自成再次开始自我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且说此时，正在战场上挖沟的彭大，带着数百个同乡和被俘虏的流寇，分成五个小组，卖力地朝鄢陵城下卖力前进。
“大哥，那些狗娘养的还没出手，是不是还有后手啊？”
他身后的一个男子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开始挖。
彭大则继续低头挥动铲子：“有又怎么样？大不了就跟那些王八蛋拼了！”
“李四，想想你婆姨，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被叫李四的男子听后，一咬牙，猛地往下又是一铲子。
“闯贼跑出来了！”
一声惊呼后，只见城门被打开一个口子，大量流寇冲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许多正在挖土的民夫见状，吓得连忙丢掉了手中的工
具，瘫坐在地上，还有些干脆往后跑起来。
有些被俘虏的流寇也许是看到了同伴，立刻从壕沟和地道中跑出来，大声喊着自己人，加入了进攻队伍。
流寇们这才惊喜地发现：这些挖沟不是想象中的那些官军，反而是些长相老实巴交的民夫。
“哈哈哈哈，杀了他们！斩首回去领赏！”
一时间，城下的挖沟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彭大眼珠子一下子红了。
他是军户出身，之前又在山西当兵，是跟蒙古人正面打过的汉子，想到自己鄢陵的家人和死去的妻子，他现在怎么可能退？
当一个流寇冲到面前时，彭大猛地用铲子往对方小腿处用力打过去，对方吃痛向前栽倒后，他又使劲朝后脑一拍，直到那人没了气息，他又一下翻出壕沟。
流寇看到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民夫”也有些意外。
他们大多数都拿着环首大刀，攻击距离上明显没有彭大手中的铁铲那么远，一时间竟然落了下风。
彭大举起铁铲朝他们脑袋拍下去，那力度和气势，配合他这健硕身材，几乎是把人中吕布四个字给具象化了。
只是吕布手中的是方天画戟，彭大现在手中的只是一柄铁铲而已。
但谁说铁铲拍不死人了？
流寇没有重甲，当黑漆漆的铁铲朝自己从天而降时，他们用刀去防守压根就失去了全部意义，只能被彭大狠狠打出脑浆来。
彭大利用自己的攻击距离优势，连着把其他流寇一并击退，李四等人受到启发和鼓舞也跟着模仿，将手中的工具变成武器还击。
彭大没有跟流寇纠缠，而是很快又跳回挖好的壕沟中，准备利用主场优势继续打下去。
李四等人看到从城里出来的流寇越来越多，急了：“彭大哥，快走吧！咱们做到这一步已经尽力了，孙总督也说不出什么来的，还是让官军攻城算了。”
彭大听后，重重地踢了他一脚，怒道：“什么攻城？这儿是老子的家，老子要回家！”
李四他们看着彭大这样子，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
只见城中又出来一群手持长枪的流寇，明显是要弥补刚刚肉搏中手短的弱点，非要彭大他们死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