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做得好！华夏千年的飞天梦，今日在你手里实现了，这是我大明朝的吉兆！”
朱由检从御座上站起来上前两步，周皇后也一脸惊讶地跟在后面。
太子朱慈熠拉住朱由检的手，激动得跳了起来，问道：“父皇父皇，这热气球真能飞天，它能飞多高？你说它能载人，真的吗？”
朱由检笑了：“当然可以。”
他又看向宋应星：“宋卿，可以开始载人实验了！”
宋应星点点头，随即道：“臣领旨！”
他起身再次来到铁皮喇叭面前，说道：“李白有诗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千百年来，古人从幻想羽化登仙，到亲自实验飞天，其热血所注，乃敢以凡躯试于苍穹，以身命殉于大道。想我华夏先民，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其心早与天游！”
“此河不息，此梦永继，本官宋应星将为这个梦画上一个主角。”
“崇祯五年，华夏首飞者，宋应星是也！”
话完，宋应星令王天佑将热气球拉下来，随即毅然向那竹筐走去。
众人看着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光是想象宋应星站在那竹筐内，跟着热气球一同升天的场景，就足够令他们颅内高潮无数次。
随即就是疯狂的嫉妒。
因为哪怕一会儿实验失败，宋应星从热气球上掉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那也注定要名垂青史了。
谁能抗拒这种诱惑啊？
站在角落的黄宗羲忽然冒出来，说道：“皇上，草民也想和宋教授一起上天！”
孙慎行也说道：“皇上，宋教授还年轻，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了，老臣年迈，愿意代行。”
一旁的成基命连忙道：“孙大人是要倚老卖老吗？老夫今年也是耳顺之年，应该也有资格！”
就连一向持重，除战事外都不愿争先的卢象升和孙传庭也朝朱陛下投去了期许的目光。
朱陛下哭笑不得：“诸位爱卿不要争，宋卿他为这热气球的制造和研究耗费数月心血，人都瘦了一大圈。这首飞名额给他是实至名归的。”
“将来这热气球飞天之事还会有，大家都有机会。”
众人听后，皆是一声长叹。
只见宋应星上了那竹筐后，给了王天佑一个信号，后者便重新放开了绳子。
热气球再次缓缓升起，宋应星渐渐感到脚下开始悬空。
此前热气球只在夜间悄悄实验过，确定可以飞起来以及各部分零件没问题。
载人还真是第一次。
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宋应星不由得感到身体一阵飘荡，仿佛失去了全部重量，他不得不抓紧竹筐的边缘保持身体的平衡。
严格来说，宋应星不算正史中第一个飞天之人。
汉代就有记载，王莽搞过一次滑翔实验，虽然飞翔高度和距离有限，但确实是飞起来了。
但那是千年前的事了，真假未知。
如今，他宋应星是真的站在这热气球内，要亲自上天！
离地三丈时，宋应星的视线就越过了不算高的城墙，看到了外场那人山人海的百姓。
那些人指着他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自己好像成了凡人眼中的仙人那般。
外场的顾绛指着热气球，不停地拍打归庄的肩膀：“尔礼，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归庄被他拍得生疼，连连说道：“看到了看到了，你轻点啊！”
顾绛激动不已：“陛下所言不虚啊，连飞天都能做到，我大明还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尔礼，你我生于这番盛世，与有荣焉啊！”
宋应星却听不清底下的人说的什么，地上的一切在他看来已经逐渐渺小，如此场景，他在梦里都没见过。
“热空气轻于冷空气而产生升力……这就是陛下说的空气动力学？竟然如此强大！”
宋应星的脑子变得有些混沌，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说两句话才能冷静下来。
他只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梦幻，甚至有些不真实，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宋应星下意识地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王天佑他们放开绳子，让热气球再往上升。
王天佑有些懵了，因为一开始说好的只放飞五丈，现在已经接近极限了。
他只好看向身后的朱由检，请求指示。
朱陛下微笑着点头，王天佑这才让同事再次将绳子松开。
热气球继续向上升起
，地面的景致在宋应星眼中再次缩小。
这与普通的登高望远完全不同，如此悬空感带来的体验，还有高层气流的冲击，让宋应星双腿都有些发软。
底下围观的百姓在他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的小黑点，周围的山川河流，似乎也变得渺小起来。
这些景色向着地平线延展，无穷无尽，天地混为一体。
宋应星张开双臂，感受起了高处的风。
闭上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在另一个时空里，宋应星经历五次科举失败后无心出仕，直到崇祯十七年，大明灭亡后才被南明政权任命为滁和兵巡道及南瑞兵巡道。
宋应星目睹弘光政权的腐败后，推辞不受，后来被推荐担任广州知府，但南明灭亡在即，宋应星无力回天，再次选择隐居。
满清夺天下后，宋应星的兄长宋应昇绝望自尽，宋应星家国皆破，于穷困潦倒中溘然长逝。
此时此刻，他成了华夏登天第一人。
“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宋应星忍不住大声说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我今日不在危楼，也可触及星辰。陛下所言不虚，今人胜古人远甚！”
忽然一阵强风吹来，让热气球跟着晃动起来，宋应星也一起摇摆。
底下的人忍不住再次惊呼，以为他要掉下来。
周皇后吓得捂住眼睛，贴到了朱陛下身上。
朱陛下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轻声道：“皇后注意仪态哦。”
周皇后听了，这才勉强站好，但一只手依然抓着朱陛下的袖子。
热气球和宋应星都没事，只是位置发生了一点偏移而已。
这也在实验的预期之中，宋应星赶紧从竹筐里拿出了一杆绿色的旗帜挥舞起来。
王天佑松了口气，转身对朱由检道：“陛下，宋教授摇动绿旗，热气球安然无恙，实验可以继续！”
他们之前约定好了，如果宋应星摇动的是红旗，就说明装置有问题，必须马上终止实验，倘若是绿旗则代表一切顺利。
朱由检微微颔首，随即对在场那些新科进士们说道：“你们听好了！这就是朕给你们的殿试题目。”
“根据此情此景，写一篇八百字的观后感，谁写得好，谁就是朕的状元郎！”
吴伟业等人再次震惊不已，随即慌忙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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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球者，世祖所创，崇祯五年五月甲戌初放飞，初乘者社科院宋应星……应星落地，世祖笑问：“卿自天上来，可曾见仙人乎？”
应星对曰：“仙人不曾见，但见地上有真龙。”
——《崇祯野获编》·卷三·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