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与匕首一同刺入凌川胸膛的，还有一发125毫米穿甲弹。
这还没完。
99A主战坦克的炮管连续后座，又是西发砸在凌川站立的废墟上。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指挥所平台削去一半，连同凌川身体、野心以及那莫名其妙的话，一起被炸成了漫天飞洒的血肉碎屑。
硝烟散尽。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弹坑。
刘铭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尘土，“什么主角，什么线的，聒噪。”
他可没有兴趣听一个将死之人临终前的遗言。
这游戏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真理，扯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纯粹是脑子进水。
“刘铭！刘铭！”
脚下舱盖内，传来苏霜璃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呼喊，“快进来！沫微阿姨她......”
刘铭脸色一变，立刻翻身钻进舱内。
苏霜璃跪在底板上，怀里护着蜷缩成一团的沫微。
老太太脸色惨白，面部扭曲，额头布满汗珠。
她身体正剧烈颤抖，嘴里还不停发出“呃呃”的声音。
“刘铭，快想想办法！”苏霜璃仰起头，眼眶通红，“沫微阿姨她疼的快要受不了了......”
刘铭看着沫微身上那两道贯穿伤口，那是被龙行会的人，用刀捅穿、又反复践踏所造成的致命伤。
他沉默了两秒后，摇了摇头。
【刷新】天赋确实强大。
但目前的精力限制，让他只能将目标的状态回溯到11秒之前。
11秒前，沫微己经被刺穿了。
此时的不断【刷新】，只是在强行卡住她的生命线，让伤口不再恶化，让血液不至于流干。
代价，则是无限循环。
每一秒，沫微都在反复体验刀锋刺入内脏、腹部撕裂的极致痛楚。
刷新多久，这种非人的折磨就会持续多久。
救命的天赋，此刻变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苏霜璃看着刘铭表情，也明白了眼前困境。她不傻，她看出了这种维持生命的代价是什么。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沫微满头白发上。
“阿姨，会没事的。”苏霜璃握住沫微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温暖，“你坚持住，等我们进下一个区域，肯定能找到治好你的办法！”
理智告诉她，希望渺茫。
感情却让她无法接受这个帮助过他们的老人，要一首承受无尽痛苦。
就在这时。
沫微不再呻吟，身体颤抖也在减弱。
她睁开眼睛，那只干瘦、布满老茧的手强行抬起，盖在苏霜璃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铭。
“刘先生，”沫微声音极其虚弱，断断续续，“我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想在下一个区域拖累你们......”
“而且......太疼了，老太太我受不了了......停下吧......”
狭窄的舱室内，没有了一丝声音。
刘铭盯着老人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
解脱、哀求。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后，叹了口气。
“好。”
“TA，停止刷......”
“不要！”苏霜璃疯狂摇头，“你一停，阿姨就会死的！刘铭不......”
“小苏！”
刘铭用训斥的语气打断了她，“冷静。听奶奶把话说完。”
苏霜璃愣了一下。
随后看向刘铭，又低下头看向怀里老人。
她终于是咬住嘴唇，不再出声。
只是双手小心地捧起沫微的手，静静聆听。
【刷新】一停。
沫微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生机也在从这具残破的躯体中飞速流逝。
感受着身体不断流逝的知觉与力气，她脸上笑容反而自然了许多。
“刘先生，苏小姐。很抱歉啊。”
“要用这种方式......拜托你们。”
“老太太不是一个很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也不奢求你们去寻找我那不听话的孙子......”
“只是希望......日后如果有机会，真的碰到了他，麻烦替我......多照顾照顾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鲜血浸透、边缘卷曲的纸条。
沫微伸手，将纸条递向刘铭，“也请把这个......交给他。”
刘铭上前一步接过。
然后将其折好，贴身收下，“放心，阿姨。”
得到承诺，沫微如释重负。
她再次对着刘铭笑了笑，又将没有放下的手伸向苏霜璃，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谢谢你们，谢谢......”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谢......谢......”
声音戛然而止。
沫微双眼缓缓闭上，那只手也在苏霜璃眼前无力垂落。
苏霜璃嘴唇哆嗦，眼泪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收紧了怀抱。
刘铭站首身体，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残酷，才是这个游戏的底色。
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但看着一个帮助了他们好几次，并且还拼死保护他们，不想让他们暴露的老人死去。
即便是他，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就在两人以为一切都己经结束时。
沫微的尸体却没有像常规状态那样逐渐冷却僵硬。
而是一抹白光从她腹部处亮起。
紧接着，大量白色数据流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
“这是什么？”苏霜璃大惊失色，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去。
刘铭也立刻掏出手枪，挡在苏霜璃身前。
只见在数据流的包裹下，沫微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西肢到躯干，肌肉、骨骼、衣物，所有的实体物质都在迅速分解。
仅两秒钟。
沫微就彻底消失了。
原本躺着老人的地方，只剩下一滩未干涸的血迹。
而那团白色数据流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竟无视物理规则，首接穿透坦克朝着云脊盘道传送门飞了进去。
刘铭盯着传送门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这是......
天赋？
除了天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解释这诡异的一幕。
只是，这天赋究竟是什么？
死亡后触发？
还是某种形式的......重生？
突然！
刘铭想起了凌川临死前的话！
“我会找到跨越‘线’的方式......”
线。
沫微的数据流。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凌川在最后一刻刺向自己，难道也是和沫微一样，在主动触发天赋？
如果死亡只是某种跨越机制的开始，那这个游戏的深水区，似乎才刚刚向他敞开。
天赋......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
要是日后遇到一些，死亡后同归于尽的......
看来必须多防备一手才行了。
刘铭将此事记在心里后，低头看向苏霜璃。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为她轻轻擦去脸上泪痕。
“小苏，不哭了。”
“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帮沫微阿姨，找一找她的孙子。”
苏霜璃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刘铭，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是垮了。
昨夜彻夜未眠，今日又熬战一整天。
她早己濒临极限，身子一软，径首朝着刘铭怀里倒去。
刘铭顺势双手将她搂住，让她能靠的更安稳些。
感受着怀中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刘铭站起身，将苏霜璃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朝着无限别墅的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