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陆玄遁光极快,如流星赶月,直直的朝着洗剑峰中落去。
洗剑峰中,劫运殿的诸多正炁修士已然飞出峰内,故此【十二劫运阵】也不复存在,仅有一层微薄的光罩悬在峰前。
“回峰布阵!”
眼见陆玄想要闯入洗剑峰中,劫运殿的十一位正炁修士当即脸色一变,有人急声喊道,想要回防,重新布阵。
“此刻想走,怕是晚了。”
可温如琢等人遁光飞驰,死死将众人拖住,诸多妖兵也是奋力厮杀,拦住了劫运殿的殿兵。
一时间,无人能阻陆玄。
他周身阳火喷涌,金羲法舟之上更是有灿灿金箭浮现,二者合力,直接将洗剑峰外的光罩击穿。
至此,洗剑峰再无任何防护。
也就在这时,虚空泛起丝丝涟漪,犹如镜花水月一般,一个面容俊朗,身量颇高的年轻道人,缓缓出现在洗剑峰的青石广场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劫运殿当代首席,裴宁山。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极为凝重,再也不复当日在古松之下的淡然。
此间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陆辞之也是他请来,为了斩灭陆玄的。
只要陆辞之成功斩杀陆玄,而后他再出手,歼灭鉴天教的几位正炁修士,让鉴天教此番遭遇大劫,溃败而去,他就算劫运大成,可以筑基了。
这是一举两的妙计。
他曾为此意许久。
但他没想到,陆辞之竟然斗不过陆玄,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若是寻常人,他只会冷眼旁观,任由对方身死。
可陆辞之毕竟是斩天教的首席弟子,又是他请来的,所以他出手了,想要救对方一救。
左右陆辞之的大醮已经失败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出手,却连挡住陆玄一息的时间都未曾做到。
他在峰中隐匿踪迹,一直在暗中观察云间的斗法,亲眼目睹了陆玄的实力,所以他出手阻拦陆玄的并非寻常术法,而是他辛苦修行,不知吸纳了多少劫运之气的【劫运法印】。
此印吸劫气,纳天运,一旦成印,可令敌修肉身生劫,炁力自枯,且可令印下之人些许气运相助,一切术法皆如天成,威能增幅巨大。
可就是这他引以为傲,自觉可以轻松救下陆辞之的法印,却瞬息被镇压了。
那金箍之上,阴阳神咒流转,如龙蛇游走,光华大盛,强横到了极点。
他的法印,竟然连一丝劫运之气都不曾涌出,就被死死镇压。
生死之争,就在刹那之间。
再施法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洞穿一切,陆辞之头颅炸开,当场身死。
不仅如此,陆玄似乎早就洞察到了他的踪迹,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就直直的朝着洗剑峰来。
洗剑峰中残留的【飞煞镇岳阵】根本无法阻挡此人,只是瞬息时光,二者就仅仅相距十丈。
裴宁山神色不不凝重,因为陆玄双目之中寒光湛湛,带着极致的冷漠。
“轰!!”
“”
不仅如此,六柄阳磁法剑更是如闪电一般,带着耀眼至极的璀璨天光和炙热如阳的真火,猛然朝着他脖颈斩杀而来。
没有一丝废话,没有一丝修整,斩杀陆辞之之后,陆玄竟然又直接对他动手了。
“道友实力固然强横,但未免也太过咄咄逼人了。”
“一位大教首席,还不够给道友一个交待吗?!”
裴宁山声音冷漠,同时炁海之中,一枚晦暗法种倏然飞出,如同一团星屑组成的雾气,渺渺茫茫,虚实难辨,但却透着一股“劫气”。
法种,天之劫。
劫运殿的修行之法,只有两种,一种为“劫”,一种为“运”。
劫,顾名思义,乃是劫难,但此气渺茫无踪,并非实体,寻常修士根本无从琢磨,唯有入了劫运殿,采集了【劫运正炁】,再结合此殿的【天地劫运渡世真经】方能修行。
但炼炁修士,只能修行些许皮毛。
寻常劫运殿的正炁弟子,在炼炁境界,只能以劫气迷人心窍,引动修士心中的七情六欲,以此造成劫难,虽然对寻常清炁弟子来说已经是妙法了,但面对正炁弟子,却也不过寻常。
但若是悟性高超,机缘深厚者,还可修成真正的“天之劫气”,此气可令诸般术法自行腐朽,修士肉身干枯,似被天地
抛弃,不容于世的一种劫气。
裴宁山身为劫运殿当代首席,了殿中相助,行了一场斋醮,这才勉力炼成了此气。
这也是他面对陆玄,虽然神色肃穆,但依旧立身不逃的底气。
任你术法强横,道术无双,被我劫气一裹,都要通通腐朽,失去天地钟爱。
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嗤!!”
果不其然,陆玄六柄阳磁法剑被那一团晦暗不明的劫气星雾一裹,当即发出刺耳的响声,其上的诸般炁力、道韵,似乎都在一股强横莫名的力量下,极速腐朽溃烂。
但陆玄之法剑,炁力不衰,真火不绝,就算不断被劫气所裹,腐朽溃烂,但依旧铮鸣耀眼,似网中蛟龙,挣扎不断。
反观那劫气星雾,倒是有溃散之迹象。
见状,裴宁山当即心中惊骇。
他自觉已经高估了陆玄法剑的威能,可一交手,才发觉此剑之上的浩瀚之力,还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怪不陆辞之极诚于剑,最终还是殒命。
“砰!”
心中惊骇,但他反应极快,炁海之中当即又有一枚法种飞出,落入那劫气星雾之中。
天运法种。
此法种可以短暂借取些许天运,令自己诸般术法与天相合,另玄妙,擢升威能。
“嗤嗤!!”
此法种一出,那有溃散之势的劫气星雾顿时稳定下来,犹如铁索巨网,死死的缚住了网中的“蛟龙”。
“陆道友,我承认你妙法无双,乃是举世天骄,此番之事,亦是我劫运殿做的不好,愿给道友赔个不是,并奉上【天运宝珠】一十八颗,算是赔罪,就此揭过,如何?”
“这【天运宝珠】可是我殿独有的灵物,世间罕见,无论是炼法、炼丹亦或是炼器,只要捏碎此珠,都会一丝冥冥气运相助,成功率大上一丝。”
眼见陆玄六剑彻底被阻拦,裴宁山心中略松,当即袖袍一挥,取出一十八枚泛着七彩霞光的混元宝珠,并对陆玄行了一礼。
此番之战,他证醮计谋已然被破,再留下去,他自身可能无事,但教中正炁师弟,怕是要再折损一二,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故而选择赠宝,以求息事宁人。
闻言,陆玄并不答话,只是袖袍一挥,六柄阳磁法剑喷涌灿灿真火,震开劫云,强行抽身,飞回了他身前。
见状,裴宁山嘴角泛起丝丝笑意,以为陆玄是要接受他的条件。
可转瞬间,他脸色就猛然大变。
只见陆玄身前,不知何时,竟然有一三尺真图虚影浮现。
那真图亦是晦暗不定,若虚还实,但当六柄法剑化为星点,落入其上之时,此图却立刻活了过来,星辉交织,犹如银河旋转。
冥冥之中,似天地排列星云,凝聚成了一玄妙晦涩的剑阵。
“道友,万事好商量,不必赶尽杀绝!”
裴宁山当即急声喊道,脸上露出了惊恐。
“道友莫慌,且借项上人头一用。”
陆玄闻言,只是淡淡说道。
“——噌!”
但比他话音更快的,是一道似自大日之上,九天之外落下的天外金虹。
迅如光电。
此剑快到此间众人,甚至是陆玄自己的灵识都难以捕捉,只是一闪,就已经到了裴宁山的身前。
裴宁山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立刻将【天劫之气】催动到极致,同时肌肤变为灰白色,直接动用身窍道术,同时脚下青光浮现,身形飞起,想要逃离此地。
逃!
唯有逃!
可一切都是徒劳。
剑光一闪,那可令诸法腐朽自枯的【天劫之气】,就如破纸一般,瞬息消融殆尽,裴宁山的遁光还未催动,剑光就已经撞在了他的眉心。
“砰!”
只是一触,所有道术防御尽皆湮灭,裴宁山眉心当即洞穿一个窟窿,只要剑气再入一分,他就是身死道消之局。
但就在这时,虚空之外,似九天之上,有一道如山岳般浩大的身影浮现,同时有紫色的大日光轮浮现,遮住了太阳。
这身影一出,整座洗剑峰的一切立刻静止了。
峰中灵气更是如残雪遇烈阳,缓缓消融、腐朽。
整个灵峰,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末法枯竭之中。
陆玄的剑光,更是如风中灰烬,将要消散。
“我劫运殿人丁稀薄
,就饶他一次吧……”
有浩大的声音自天穹之上响起,带着叹息。
“我鉴天教首席要杀谁,那便杀谁。”
“谁敢阻?”
就在这浩大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威严的声音更是如雷霆响彻天穹,而后峰中一切腐朽尽数停止,甚至灵气喷涌,花草疯长,灵机更盛一筹。
“——砰!”
陆玄剑光一催,裴宁山眉心当即被洞穿,隔着那洞口,甚至可以看见峰外的悠悠白云。
劫运殿当代首席,当场气绝身亡,尸身坠落于地,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天穹之上,那浩大的声音幽幽一叹,随即消失不见。
一同不见的,还有劫运殿的剩余的炼炁弟子,但两千殿兵,却是一个不少的留了下来。
“尽数杀了。”
陆玄见状,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随后袖袍一挥,将陆辞之和裴宁山的尸身收入纳虚袋中,而后身形如电,飞入茫茫天穹之上。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竟然有一座通体由琉璃铸就的行宫。
此宫悬于九天,通体澄澈,如冰似玉,被天光一照,折射出万千华彩,瑰丽不可方物。
正门之上,横悬一匾额,上书四字——
“浮黎行宫。”
这座行宫,陆玄当日在玉庭山见过一次。
正是教中紫府真人,吴还真的法驾行宫。
也是此番伐灭往生阁真正的擎天玉柱。
只是他没想到,真人法驾竟然会来到洗剑峰这荒野之地。
但真人法驾降临,刚刚还发生了如此波折,他自然要入天觐见。
行宫玉阶之上,有金甲玉兵左右侍立,气息尽皆幽深,似有筑基之力。
但此刻,见陆玄而来,皆是俯首行礼,让开了道路。
陆玄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行宫殿中。
殿中上首玉座,一个身披紫金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正端坐其上。
他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周身灵光如渊,令人看不穿境界。
在他身下首,还有五位身着道袍,气息不一的筑基修士。
正是此番征伐往生阁的五位筑基玄师。
他当日在教中领法旨之时,亦是这般场景。
“弟子陆玄,见过真人、玄师。”
陆玄躬身行礼,对着上首几人道。
“我教首席来了,自然无需多礼。”
吴真人袖袍一挥,将陆玄扶起,眼中带着笑意。
“此番沧澜道劫难,皆是劫运殿之祸,我让你统御炼炁事宜,就是想让你趁机多多诛杀几位劫运殿弟子,算是为这沧澜道生灵做些祭奠,但没想到,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你这首席风采,胜过我当年了。”
吴真人感慨地说道。
他当年,亦是一届首席,成就天字筑基,这才有了今日之成就,故而对陆玄亲切有加。
“不敢攀比真人,此番九处剿杀点皆已拔除,弟子特来复命。”
陆玄拱手行礼,并将装有裴宁山两人尸身的纳虚袋呈上。
他此番杀伐果决,一是因为这陆辞之想要杀自己证道,裴宁山更是一切幕后黑手,这等人,不杀了难不成等日后再来一次劫气、杀伐筑基?
二来,是因为剿杀炼炁修士,乃是大功,可以寻真人兑换筑基机缘。
自然要不惜炁力。
“此番你立了功劳,自然有赏。”
“只是你修行底蕴之深,实力之强,已经远超寻常炼炁修士,如清远一般,这擎岳州一时半刻,是没有你的筑基机缘了。”
“不过我既然有言在先,自然不会令你失望。”
吴真人微微一笑,随即袖袍一挥,一张黄色舆图就落在陆玄身前。
“这舆图之上,记载了一处【纯阳法洞】,你若是能入此洞,即可烧尽阴滓,在炼炁之境于魂魄之中炼出一缕纯阳之意,可行魂魄出窍之举。”
“杀伐证醮,固然简单,一战成,但并非长久之计,诸般证醮之法,还是内证为妙。”
“不过,这【纯阳法洞】乃是一处险地,你想要入此洞,少不一场杀伐,若是做的好,【生】【阳】【御】【显】四道皆可证。”
“只是此洞所在州道,曾被清远搅过一场,你若是前去,需隐瞒身份,且需另寻一靠山。”
吴真人淡淡一笑,
随即袖袍一挥,一枚莹莹生辉的绿叶悬在陆玄掌心。
“你持此叶,即可隐匿炁性,遮住行踪,只要不是激烈斗法,旁人就不会认出你的来历。”
“此番你杀伐太盛,虽然有我教在,无需担心,但去此州道证醮,顺带避避风头也好。”
陆玄接过舆图法叶,俯首拜谢:“多谢真人!”
一场征伐,终于换来了筑基之机缘。
“此间炼炁之事已了,往生阁就算覆灭,也无什么太大机缘予你了,若是无事,你可自寻你的证醮之机。”